“確實……得繼續加油學習知識啊?莫讓他人鑽了空處,佔了先機。”
他不僅質疑蕭瑜和林淮塵的恩愛,還質疑林淮塵的男人本能,那口中的“他人”,明顯就是在說他自己,他這是在向林淮塵宣戰,宣告他江攫繹永遠都不會放棄競爭蕭瑜,哪怕她是皇后,只要一天沒圓房,他就一天有機會!林淮塵既然不懂得男女相處之道,不如讓位給自己,他懂得如何疼愛蕭瑜。
處……處女?這種閨房私密之事,就這麼堂而皇之、毫無遮掩地說出來了?
蕭瑜不禁有些彆扭羞澀,只覺臉頰發燙,那細嫩的耳根不知何時已染上了緋紅,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透著誘人的粉色,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嬌豔欲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淮塵此時握住蕭瑜的手愈發緊,顯得有些偏執。
她吃痛,自然就掙脫開來。
“還有……”
江攫繹的話尚未說完,便被林淮塵適時打斷。他不管江攫繹後面是甚麼挑釁的話,還是關於雙魂的事,他都要私下與他掰扯掰扯。
“阿絮,你先回去。”
林淮塵扶她起身,蕭瑜卻腳步遲疑,此時不敢走,生怕兩人起甚麼衝突。
直到江攫繹投去撫慰目光,那眼神彷彿在勸解蕭瑜:“放心,我自有分寸。林淮塵不會為難我。”
待到蕭瑜憂心忡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寢宮門外,殿內的氣氛才緩和些許,他們開始開啟天窗說亮話。儘管他們倆勢不兩立,勢同水火,但在關乎蕭瑜安危這件事上,他們是達成一致的。
“情形如何?”
林淮塵心切於蕭瑜體內的雙魂,也不屑於計較江攫繹的狠話了。
她隨時都有可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不復存在,生死攸關。她更偏愛誰,心悅於誰,在生死麵前都已無足輕重。比起這個,她若一朝消散,世間便再無此人影跡……無論於林淮塵,還是江攫繹,此刻唯一所求,不過是見她依然鮮活於世。
江攫繹眉頭緊蹙,“她身體是無礙的,氣血周流亦未受阻。可血脈深處存在兩股……與其說是兩股力量。”
“不如說兩股神識經絡操控,更為貼切,一者為‘客魂’,暫握主導,掌身形如馭舟;另一為‘主魂’,潛於深處,仍在掙動不休,欲奪此身之舍。”
他略作停頓,緊鎖的眉頭,讓事態顯得更危險。
“若以醫家之理相喻,此乃‘神分兩路,志亂其舍’,類乎神思離散之症。然若依我薩滿一脈所承的古法來看……”
“此乃世間罕有,從未聽說過此等病情。其中夾雜著冥界禁術,實為‘雙魂共鼎’。二神同駐一身,如日月相爭,晝夜相搏。主客不相容,則神府難安;若久持不下……”
“這與陛下的隱疾有所不同,陛下主魂健全,他人的殘魂只能作為干擾侵蝕。但她的事態,不容樂觀。輕則神識潰散,整日痴傻瘋癲,重則二者神魂俱滅,毫無迴轉之機。”
林淮塵聽他分析,聽的入迷。
兩人幾乎同時都有問題問對方。
“這冥界禁術稱為何名?”
“先前的蕭瑜是否名叫阿絮??”
話音相疊,又同時頓住,等著對方回答,江攫繹細心的發現了林淮塵對她的稱呼。
“陛下所傾心那位……可是主魂?”江攫繹不懂林淮塵的心思,卻無比清楚自己中意的是剛才的這抹較弱的客魂。
林淮塵意味深長的和他對視,嗤笑著答:“主魂是那蕭宴老賊之女,與妖族勢不兩立的玄女,朕豈會鍾情於她?朕當然傾心的是客魂,江薩滿難道與朕喜好略同?”
雙方的視線交匯時,殿內靜了一瞬。兩人試探的語氣就好像評論區的好閨蜜:你老公,你老公。
他們對於原主,也是:你老婆,你老婆。
此刻的二人,更像是那不謀而合的好哥倆。
你傾心的是她。
你也是。
心悅阿絮……既是兩人對立的點,也是兩人可以同心協力的點。怎麼不算,英雄所見略同呢?
江攫繹被拆穿了心思,索性不再遮掩。既然得到了自己的想知道的訊息,也就將他所知的答案如實道出:“這種冥界禁術,名叫聚魂鎖魄,並無正式典籍記載,但在九幽之下卻流傳甚廣。之所以被列為禁術,禁止使用,正是因為施術者需付出極大代價,需耗盡畢生修為,乃至承受玉石俱焚的風險。法陣開啟之後,對力量有著極大且持續不斷的需求。此外……”
他略帶挑戰性的眼神望向林淮塵:“還需要一件關鍵靈器作為陣眼——那便是冥界的聚魂燈。”
林淮塵早知沒那麼容易,只是……這世間事,終究要捨去些甚麼,魚與熊掌兼得的情形,終究是極少數。要想幫阿絮一把,便須儘快下到冥界,取得那盞聚魂燈。然而眼前與各方領主合攻羌國的戰事,還需尋一位能替代他坐鎮前線領袖,他現在太過於後悔,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將周彬公之於眾,否則還能令他易容頂替自己。可如今……還能尋誰託付此等重任?
“朕,會著手安排下九幽的計劃。今日你我相談種種,唯天知地知。尤其阿絮,絕不可知曉半分。往後……還請江薩滿仍如往常一般,喚她‘旎旎’,勿露痕跡。”
江攫繹看著眼前林淮塵的獨斷,他雖不敢抗旨,仍舊言語不停的諫言:“陛下,此舉……可曾考慮過她的感受?難道不該將實情告知她本人嗎?若他日她知曉一切,陛下又該如何收場?!!”
林淮塵冷哼一聲,此刻他們又站回了截然不同的兩端。
“你是說,把事實攤開在阿絮面前,讓她整日擔驚受怕,害怕有天不再甦醒,沉寂在這副身體裡嗎?她如今活的無憂無慮,朕怎忍心打破這份走向美好的期待??”
那不僅是阿絮的期盼,亦是他心之所向。
哪怕這幸福如朝露短暫,如鏡花虛幻——只要能多留住一刻,便值得他傾盡所有去換。
他和江攫繹不一樣,他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而林淮塵早就把她當作不可或缺的心臟,每一次的跳動都牽扯他的全身,偶爾也會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