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塵眉頭微蹙,一瞬間的抬手,那喋喋不休的弟子瞬間癱軟的睡倒在地。
他林淮塵平生最煩不知分寸,對他動手動腳的腌臢東西!更何況,這弟子話怎麼這麼多!沒有甚麼有用的訊息就算,還一直念念叨叨的!煩死了!
若非顧忌蕭瑜知曉後會動怒,此等煩人的螻蟻,方才那一拂袖,便該是取其性命的殺招!
他這才想起,蕭瑜手腕上……不是還繫著那個東西嗎?一根由他本體最柔軟,靠近心頭的毛髮,編織而成的手繩。
這時,一股無形的妖氣以林淮塵為中心激盪開來,他身著的衣物瞬間變幻為深紫色的長袍,披散的長髮無風自動,絲絲縷縷向上飄動,緩緩垂落,復又抬起時,那獸類瞳仁散發著金光,細看之下,瞳孔竟是豎立的線狀。那眸光上浮現的景象,是蕭瑜身邊的環境。
此時林淮塵對蕭瑜位置已經一清二楚。
竟是……州牧府?
她竟已身在鄴城州牧府內?沒有提前知曉他會來的情況,她竟然也已經逃出蕭宴的眼皮子底下,果然,她看中的女人,絕對有著不拘泥於方寸的志向!
這才出現了之前的一幕,有了這滿頭雞血的林淮塵。
他煩悶的扯掉臉上的符紙,他二話不說,伸手便攥住了蕭瑜的手腕,力道帶著不容分說的急切,拉著她就想轉身離開。
這滿身的汙穢,他一刻也忍不了。
“不行不行!我任務還沒完呢!”
蕭瑜手腕被他拽得生疼,連忙用力掙脫,身體微微後仰。
林淮塵深吐一口熱氣,這麼冷的天氣,一身的雞血與雄黃酒,難聞的氣味,他眉頭沒有一刻放下來過。
“王大虎,給尊上打水洗漱,順便你也洗乾淨了再來。”蕭瑜吩咐下去,雖然不知道這是何人,王大虎也是聽話的照做,畢竟雞血和雄黃酒都是他們撒的。
“不必。”林淮塵單掌隨意一拂,一股渾厚精純的妖力無聲湧出,將身上的贓物凝聚在一塊,剎那間,那些黏膩溼冷的雞血、刺鼻的雄黃酒漬如同擁有了生命般,迅速從他衣物和面板上剝離、彙整合一團暗紅的濁流,“啪”地一聲輕響,被精準地甩到了一旁的樹根底下。
而他身上,甚至連衣物褶皺都瞬間變得乾燥清爽,彷彿剛才的狼狽從未發生過。
蕭瑜、冷千嶼、王大虎,都呆愣在原地。早有這招還……拉她幹嘛?
這只不過是林淮塵的有意為之的裝可憐,想祈求蕭瑜隨他回去,不過卻用錯了情緒,太過於生硬。
林淮塵見她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血痕,從懷中取出一片手帕,妖氣凝聚葉片上的露水,便打溼了手帕。輕輕托起她的手掌,溫柔的擦拭著。
不是不能用妖氣將蕭瑜也打理乾淨,只不過是想與蕭瑜更親近些。
“接著說?”林淮塵面無表情,毫無波瀾,似乎替她做這種細緻入微的事情是理所當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宗門接了州牧的委託,收了真金白銀,哪有妖怪沒捉到就半途跑路的道理?不好馬上就走呀……”
蕭瑜見他這副軟萌小獸的模樣,語氣也不自覺地柔軟起來,耐心地解釋著。
“蕭州牧設局,只為試探你是否是真玄女。這座州牧府內,根本無妖。那些亂竄的影子皆是家丁假扮,就連發出的怪聲也是用了些民間戲班子常用的哨子、竹筒之類的道具弄出來的聲響罷了。”
林淮塵將蕭瑜的每個指縫都擦拭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確認她手腕恢復光潔才鬆開手。他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蕭瑜和一旁神色凝重的冷千嶼。說出來的話卻震驚了冷千嶼,蕭瑜二人。
看來她想的果然簡單了!
王大虎崇拜的看著這個紫袍氣宇不凡的男子,腦中認定了一個想法——他們舉手投足如此親密,擦個手還擦得如此的細緻,這個男子一定是蕭瑜的情郎!
“姐夫!您真是神機妙算,智慧通天啊!”王大虎一擁而上,全然忘記了自己滿身的雞血。“那……那鄴城街頭巷尾鬧的那些個妖魔鬼怪,敢情也都是假的咯?!”
林淮塵靈巧的避開這個腌臢的宗門弟子,唯恐避之不及,又弄一身血跡。但“姐夫”這個稱謂卻深得他心,他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但這愉悅並未持續。他目光一轉,看到蕭瑜正與冷千嶼站得頗近,神色間似在交流甚麼。
林淮塵眸光微沉,極其自然地抬步上前,硬生生插入了兩人之間那微妙的空隙,寬闊的肩膀瞬間將冷千嶼隔絕在外
他微微側首,將蕭瑜像一個小動物一般護在臂膀之中,躬著身子,薄唇才能湊近蕭瑜的耳畔,溫熱的氣息伴著磁性的嗓音拂過那敏感的耳廓。
“你可還記趙月姝?”
那說話時薄唇若有似無的觸碰,讓蕭瑜的心臟不受控的砰砰直跳,那感覺如同酥酥麻麻的電流竄過全身。
蕭瑜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冷千嶼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頭猛地一緊,一種難言的尷尬和澀然湧上,他幾乎是立刻羞愧地別開了頭,不敢再看。
這真是浪蕩之徒!!!竟敢如此調戲師姐!!這……有辱斯文!!
“野狐坡都護?”蕭瑜努力穩住心神,想起趙月姝那副刁鑽刻薄還張揚低俗的樣子,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跟她有甚麼關係?”蕭瑜內心疑惑,皺著眉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淮塵。
這時冷千嶼開口道,“野狐坡……原來真的存在?我曾聽家祖提起過,說是鄴城往宣城方向,的確盤踞著一座險峻山嶺,世人皆稱‘野狐坡’。相傳舊時行經此地計程車人,無不繞道而行,唯恐撞見傳說中的‘狐娘子’!”
冷千嶼神神叨叨的講著。
“據說那‘狐娘子’最愛捕食那些……咳咳,白白淨淨、手無縛雞之力的俊俏書生!”
他煞有介事的,目光掃過二人。
“不錯,鄴城的這些妖,都是野狐坡下來的狐妖。”林淮塵頷首,面色凝重。
“啊喂,我的萬妖王陛下,趙月姝不是你的部下嗎?野狐坡難道不歸你管?”蕭瑜上下打量著這位至高無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