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相山一連等了好幾天,也不見有人來請。蕭瑜百無聊賴的癱倒在院內的搖椅上,望著雲霧繚繞的山門,煩躁地敲著扶手。
“要是能下山就好了。”她自言自語的呢喃著。
“師姐想下山?早說啊!”王大虎驚呼。
“怎麼說?”
蕭瑜看向王大虎,王大虎卻眼神瞟向冷千嶼。
只見冷千嶼神神秘秘的取下腰間的珏玉,在蕭瑜面前晃盪。
“猜猜這是甚麼?”
“我猜這是你出生時,便含在嘴裡的寶玉?”
“你怎麼知道?!”
蕭瑜笑了笑,這不還是賈寶玉嗎?
“這塊珏玉,有母子兩塊,可以傳聲!”冷千嶼習慣了安撫眾人聽到這個訊息時吃驚的表情,連連點頭表示肯定。但蕭瑜自己也有一個傳聲玉石手鍊,就見怪不怪了。
“然後呢?”她挑眉裝作吃驚的模樣,然後平靜的說。
“師姐放心!千嶼一會傳訊給鄴城本家,明日便有人以‘聘請捉妖師’為由遞帖上山!咱們順勢下山即可!”王大虎解釋著。
“奧……”蕭瑜點點頭,果然還是世家紈絝子弟,想下山就能下山。
第二日,果然有人來訪。
那來的小廝只與長老們說:“啟稟諸位仙長!鄴城街角似有妖孽橫行,夜間有百姓見著可疑的身影四處遊蕩,據說此妖魅惑陽氣十足的男子,引發死者的淒厲尖叫,如今已經受難不下五人!如此下去,城中百姓惶恐!特來請玄女下山降妖!”
他說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長老們互看一眼,還未及細問那小廝詳情,門外幾人吭哧吭哧抬進來一口沉甸甸木箱。蓋子一掀,裡面的金銀財寶擺滿了一整箱!
這麼一大箱子,長老們紛紛貼耳私語:“這麼多,天師道里裡外外都能翻新一遍了!”
原主蕭瑜那身精湛的除妖本事,在凡俗塵世中可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深得百姓信賴。眼下送上門的機會,既能坐實玄女身份,又能光明正大下山,何樂而不為?
“此事我應下了。”她聲音清冽,語氣乾脆利落,一口應承下來。
蕭宴就在一旁,沒有開口阻攔。他心中雖仍有疑慮,但見蕭瑜這幾日行事規矩,只要她未與妖族再有牽扯,還積極重拾玄女職責,生活看似漸漸步入正軌,他作為父親,確實也尋不出甚麼理由再強行阻攔她下山。
眉宇微微收斂,終是默許了。
直到緊接著兩個小時後,又來了一撥人,還是要找蕭瑜。
這次陣仗截然不同。領頭的是位衣著體面、舉止沉穩的管事,他畢恭畢敬地呈上了一封字型高雅,紙張考究的請帖。
那帖子上的落款赫然是鄴城那位家底殷實,富甲一方的大人物的名諱。
也就是冷千嶼的某位叔伯——冷某某。
那管事遞上信件,大聲說著:“敝家主憂心城中妖氛日盛,特遣小人前來,誠聘法力高強的捉妖師下山平靖妖氛。聽聞貴山玄女神通廣大,故特奉此帖,懇請玄女移步鄴城相助!”
“這才是你的人吧?”蕭瑜和冷千嶼附耳密語。
“呃……好、好像是……”冷千嶼喉結滾動,嚥下一口口水。
她只好再次應下,冷千嶼那份突如其來的權貴請帖,不過是借個由頭,並無實質除妖內容。就算去了,也不過就是去冷家玩玩。
但之前應承下的那份差事,卻是實打實的託付,推脫不得。不說那小廝的哭訴是不是演的,那一箱沉甸甸的金銀財寶……得來不是那麼容易的。
也難怪蕭宴非要她回來,這無痛賺錢,簡直是搖錢樹蕭瑜!
這……蕭瑜看向那兩位紈絝子弟,怎麼也不像是會捉妖的樣子,這兩個連靈力都稀薄,最多隻有兩腳貓功夫,可憐的傢伙,恐怕連自保都懸。看來此行,豈不是要全然靠她?
蕭瑜嘴角撇了撇。
車馬轔轔,轉眼間便抵達了鄴城巍峨的城樓下。
鄴城與宣城相隔不遠,站在此處城門口,甚至能依稀望見遠方宣城方向飄揚的蕭旗。
如此近在咫尺。
蕭瑜身在馬車內,掀開帷簾探出頭,目光在宣城的方向停留了一瞬,而後收回了目光。
並非不想念,只是……此刻的她,選擇了不去叨擾。林淮塵他們的謀劃自有章法,她的貿然出現,或許只會平添枝節。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米糊糊叉著腰與白辭鬥嘴、白辭氣急敗壞追著她跑的畫面,那般鮮活生動。
蕭瑜唇角微彎,心中欣喜難掩。那兩個傢伙,活脫脫像現代學校裡不知愁滋味、課間打鬧不休的小情侶……
下次若有機會再見,也不知會是何光景?會不會已經相戀結婚,連小狐狸崽子都能滿地撒歡了?
她想著那可能的溫馨場面,撲哧一聲,自己倒先樂了。
馬車漸漸駛近鄴城高聳的城門,車輪被守城衛兵抬手示意攔停。例行盤查,本該如此。
車窗紋絲不動,簾幕低垂。
那位深藏不露的小廝駕駛著馬車,他面上毫無波瀾,隻手沉穩地從懷中掏出一物,亮出鄴城軍營的令牌。
還是那守衛身旁的人提醒他:“那是州牧大人軍營的令牌!車裡坐的,是州牧府的人!”
而馬車沿上坐著的另一位,守衛可再熟悉不過了,那是冷府的管家。
軍營的令,州牧的威!冷府的勢,豪族的貴!這鄴城最頂端的“權”與“貴”共同相護的馬車,裡面坐的是甚麼人?
守衛們只覺得掌心微微出汗,喉嚨發乾,下意識地垂下眼,不敢再多看一眼,立馬的立刻將馬車放了行。
馬車一路開到州牧府,管家與他們道了別。三人惴惴不安的成了州牧的座上賓。
事情鬧得這麼大?居然是鄴城州牧親自請的她?蕭瑜內心不免有些心虛,若是真遇上啥大妖,她一個空有原主留下的靈力的空頭玄女,可沒啥功法降伏降妖除魔。她握緊了袖中的破魂匕,若是小妖,這破魂匕應該也夠用。
“師姐,鄴城的州牧是個青年才俊,想來和師姐還是本家呢?說不定還沾點親帶點故。”
冷千嶼小聲議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