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
夏然驀地拽開半扇大門,敲門那大媽沒收住力,一個趔趄差點撲進來。
方珂眼疾手快把人捶回去,大媽驚呼一聲,向後一仰。
虧得身後一群人七手八腳接住,不然一準摔個四腳朝天。
“幹甚麼呢?”沒等外面那群人說話,夏然慢悠悠開口,“一群人浩浩蕩蕩過來堵我家門口。方姐,去附近治安大隊找糾察員同志過來。”
“誒誒。”一名居委會女幹事急忙上前一步攔住方珂,“你這位年輕女同志,怎麼,開口閉口要找治安大隊的?有話好好說嘛。”
“那你們這麼多人聲勢浩蕩跑來砸門,跟鬼子進村似的,我們也害怕的呀。”
“誒你,你!”女幹事被她懟的張口結舌面紅耳赤,“你這女同志,能不能好好說話的啊?怎麼就鬼子進村了?我,我們找你有點事想了解了解。”
“張組長就是她。我昨天親眼看到的,她家半夜三更,有兩男一女牽著三條大狗鬼鬼祟祟進門。男男女女一屋子,不知道從事甚麼非法活動呢。”田大媽擠在人群后,指著大門口吆喝。
夏然沉下臉來,似笑非笑盯了田大媽一眼。
田大媽身旁還站著兩個眼熟大嫂子,夏然記得前陣子見過她們,挎著籃探頭探腦在她家附近轉悠過。
“我們是這片居委會的。我姓張,叫我張組長就行。這位是林阿姨。”
“你別誤會啊小同志,我們就是過來看看甚麼情況。”張組長說道,“有人舉報你們男女不清不楚混住,我們肯定是要過來檢查檢查的。”
夏然站在門口,沒有讓道的意思,“方姐,找糾察員。”
“好。”
居委會張組長急了,“誒誒”叫喚,“我說你這小同志,怎麼動不動就找糾察員?”
“大姐您是居委會的,您有搜家公文麼?啥時您居委會還搶起治安大隊的活兒了?”夏然一臉淡淡,“想搜家可以啊,只有糾察員同志有這權利。我這不是讓人去請了?您總阻攔幹啥?”
“我不是那個意思,誰說要搜你家了?我們就進去看一眼,一會會就好的。”
“那不行。”夏然斷然拒絕,聲音冷了幾個度,“除了糾察員同志,誰也沒權利不請自來,隨便進我家看看。”
“我家又不是博物館,也不是菜市場?我更不是開動物園耍猴的。誰來都能拍手歡迎啊?”
“隨便來個人,嘴一張叭叭叭的,就能給我們安上個亂搞男女關係的罪名?呵。那你們可真就是做夢了。”
方珂趁亂擠出人群,居委會來的人攔都沒能攔住她,眼睜睜看著她一溜煙跑遠,連連跺腳。
“你,你這年輕姑娘,沒必要把這事鬧成這樣吧。”
“那可太有必要了大姐。被造謠的不是你,是我們。針不扎到自己身上,當然不會覺得疼了?”
“你。”張組長頭大如鬥,突然發覺眼前的小姑娘,好像不是那麼好拿捏的性子。
“別你你我我的了,治安大隊離這也不遠,等人來了再一塊說吧。”
“我。”張組長都被氣笑了,“姑娘,你可別仗著年輕氣盛就太過不講道理。”
“誰不講道理啊?”夏然一通懟甩回去,“難道是我給鄰居造黃謠?我去居委會舉報別人家生活作風有問題?”
“我告訴你們,這事真就沒完了。今天不妥善給我處理好,我就找你們單位一個個投訴。”
“田大媽是吧?聽說你三個兒子,其中兩個都在煤廠工作?我就不信沒地方說理了。敢造謠我們,你就得付出代價。”
“居委會處理不好,我找治安大隊。大隊處理不好,我找你兒子單位領導。”
“還有你,獐頭鼠目畏畏縮縮,一看就不像好人。你就是後面二進院107棟陳偉強吧?我家小蒲都跟我說了,這陣子除了田大媽跟她倆兒媳,就屬你蹦躂最歡,三天兩頭往這院子堵人。”
“你想幹嘛?是看倆年輕姑娘對付不了你?青天白日皇城根下想耍流氓?”
被點名的獐頭鼠目男一下跳起來,磕磕巴巴尖叫,“你,你別胡說啊,誰耍流氓。”
“說的就是你。也不看看自己長啥磕磣樣兒?長得跟地裡霜打的茄子,開花的土豆兒,爛掉的黃瓜似的!一張臉歪瓜裂棗,冬瓜身材、二姨子臉,長這麼醜還想那麼美。你以為世界都是你媽呢?啥都慣著你。”
圍觀群眾目瞪口呆,默默朝臉紅脖子粗的陳偉強投去一眼。
誒喲我去,這姑娘戰鬥力不比那些老孃們差……甚至可以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把人給罵的灰頭土臉齜牙咧嘴,真正少條地縫往裡鑽。
陳偉強被罵的灰頭土臉,轉身就往人群外擠。
“你跑也沒用陳偉強,我知道你家住哪。跑了我也帶糾察員過去找你。”
陳偉強氣急敗壞扭頭大喊,“你這丫頭講不講道理?我怎麼你了?咋就逮著我不放?”
原本圍觀看熱鬧的,一瞧小夏同志不好惹,個個往後退,齊齊打退堂鼓。
好在方珂同志領著治安大隊糾察員過來,把一群鬧哄哄群眾都攔在當場。
“糾察員同志,我們就是過來看個熱鬧的。”
“是啊同志,我們沒咋樣。”
張組長眼看真把糾察員請來,趕忙堆著笑上前。
正想跟兩位糾察員同志寒暄幾句,就聽小姑娘輕輕脆脆道,“兩位同志,這些人聚眾到我家門口鬧事,是不是該有個甚麼說法?”
“哎你這姑娘別亂說話啊,我們就是來瞅瞅熱鬧。”
“就是,誰聚眾鬧事了?”
“是這樣的糾察員同志。”張組長只覺腦瓜子嗡嗡的,趕忙揚高聲音說了下情況。
“我們也是因為收到群眾舉報,才特意過來檢查一下。沒想到這姑娘反應這麼大?”
“張大姐,你說這話就有失水準,帶著偏頗觀點了吧?”夏然面上笑呵呵,出口的話卻無比扎心。
“我知道,我們是新搬來的,無依無靠。你們肯定是幫著老鄰居們說話。”
“沒有,不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