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小李擋著別人呢。”
小李偷偷翻個白眼,見夏然朝他看來,連忙擺上笑臉,抬手跟她打個招呼。
“夏同志好久不見,一切還好嘛?”
“挺好。你們如何?工作順利不?”
“順利順利。”
“然然來坐。”雲蘇拉她轉進屏風,小李順手提起茶壺給幾人倒水。
老闆拿著選單殷勤跑來跟他們打招呼。
小李唰唰點完幾個菜,笑著說,“再來個羊肉蘿蔔湯。”
老闆連連點頭,麻溜離開。
雲蘇迫不及待遞給夏然一個檔案袋,“看看。”
“辦下來了?”夏然眼睛一亮,忙放下茶杯接過檔案袋抽出兩張個體工商執照。
“兩張?”夏然雙眸又亮了亮。
“我想你可能要跨省。跨省經營需要重新辦手續,麻煩。乾脆就先辦兩張。”
小蘇同志想的很周到啊,也對,她可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女人,總歸不可能侷限於家鄉。
她收起檔案袋,重新端起茶杯,“大恩不言謝,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
小李放下啃了一半的雞爪抹抹嘴,“小夏同志,你這麼隆重以對,搞得我都緊張了。”
三人紛紛笑出聲來。
“誒你腿沒問題了?”
“嗯,前天覆查過,基本康復了。放心吧……”他湊到她身旁眨眨眼,低聲道,“你的保命藥丸,效果是真好!”
“那就好。”
這時,老闆讓夥計傳菜上桌,五六個菜一一擺放齊全,老闆笑容滿面,“小李同志,你們先吃,有甚麼不夠的再跟我說。”
“夠了夠了。”小李喝了口茶連連點頭,“誒你這店,是不是生意變好了?”
店裡剛好到飯點,絡繹不絕的食客進來吃飯,人真挺多,好幾桌都是兩三人、三四人拼桌。
老闆笑容滿面,“是啊,全靠各位老主顧逢人介紹,新顧客就越來越多。”
“現在政策越來越好了,我也正在申辦個人營業執照。如果能辦下來,我這小飯館就能光明正大掛廣告牌,招攬更多顧客。”
“喲,那你這一個大堂還不夠擺桌。”
“對對,如果能正式經營,不用偷偷摸摸,我們打算把隔壁幾個屋都改成包廂。”
“那挺好啊。”夏然小李紛紛點頭。
“是是。”老闆喜笑顏開,“您幾位先吃著,有事就叫我。”
“行行忙去吧忙去吧。”
夏然忙著給他們盛湯,小李連聲說自己來自己來。
“感覺現在真是一個月比一個月有變化。咱才離開兩個多月,回來發現到處欣欣向榮,是吧主任?”
雲蘇心不在焉點點頭,眼睛亮亮盯著夏然手裡的湯。
見她端著湯碗朝自己遞來,忙雙手接過,衝她笑了下。
夏然喝了口湯,感慨,“改革春風吹滿地,人民生活奔小康。以後生活只會越來越好。”
小李重重點頭,“說的對啊,我看……”
他話還沒說完,就發現屏風被人向外拽了下。
轉頭對上二女二男,愣了愣。
“老闆,我們就坐這吧。”
“啊?”老闆一臉為難走過來打圓場,“抱歉、抱歉啊,這是我們老主顧訂的桌,不拼桌的。”
“認識。”年輕男人一臉傲氣朝老闆點點頭,轉頭看向雲蘇小李,頗為挑釁挑挑眉。
“真巧啊雲蘇,是不是?”
“沈司維?”雲蘇放下湯碗,隨意掃他們一眼,顯然表情不怎麼愉悅。
夏然打量這批不速之客。其中二人是老相識,神經兮兮的韋蘭萍學姐、物理系小天才蘇南瑾同學。
另一對年輕男女則十分面生,夏然之前沒見過。
倆人打扮都挺洋氣,尤其那姑娘,穿著紅色羊毛領外套,戴著時髦的塑膠花耳環,眼睛幾乎長到天上去。
“小蘇。”蘇南瑾瞧見雲蘇眼睛一亮又一亮,很想問問他啥時回來的,但礙於其他幾人在場,只能把話憋回去。
年輕男人攤攤雙手,“怎麼,不打算介紹一下嘛?”
“司維哥哥,還是我來介紹吧。”韋蘭萍主動站出來解圍。
年輕男人輕鬆自在點點頭,“可以啊。”
“夏然,這是跟我、蘇蘇還有南瑾哥哥他們,打小就認識,同一個大院長大的,沈司維、沈思夢。我們……”
“朋友?”夏然一手握調羹,一手支著下巴,神情無比隨意側眸看向雲蘇。
雲蘇愣了下,乖乖“嗯”了聲,“算是吧。”
“那你們聊,我先回學校了。”
雲蘇莫名慌了下,下意識就拽住她手,“等等還沒吃上幾口走甚麼走。”
“沒事我也不是很餓。你們有事你們就先聊吧。我們改天再約無所謂的。”夏然雷厲風行說走就走,拿起圍巾掛脖子上,把檔案往布袋一扔,拎著起身。
雲蘇可憐巴巴跟著站了起來,手還握著她胳膊未松。
夏然歪歪頭,似笑非笑看向擋自己身前的幾人,“讓讓?”
沈司維都被氣笑了,“甚麼意思?”
“看不懂麼?”夏然衝他們抬抬下巴,“給你們大院子弟讓座啊。請坐吧,各位少爺小姐。”
她說到最後,自己都帶上幾句笑音。
韋蘭萍都被她搞蒙了,“我,我不是那,那意思。”
“我懂你意思啊。大家本來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階層高低貴賤分明。”夏然緩緩抽離雲蘇的手,每上前一步,沈司維便皺眉往後退了退。
“我是工人無產階級後代,你們是京圈貴公子闊小姐,又不在一個圈層,何必強行融入?在下有自知之明的OK?”
啃雞腿的小李後知後覺張大嘴,趕緊站起身喊了聲“小夏同志”,這才恍然驚覺小夏同志在生氣啊我去。
大堂裡不少人都放下筷子,驚疑不定朝他們張望過來。
啥啥啥京圈貴公子無產階級的?感覺好像吃了個驚天大瓜!
韋蘭萍漲紅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我沒那意思。我,我只是跟你介紹下我我們。”
相比韋蘭萍的語無倫次,夏然聲調微揚吐字清晰無比。
“沒錯啊。你只是不著痕跡告訴我,大家圈層不同罷了。除了我,你們都是大院走出來的子弟,身份不一般,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