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董武這傢伙都是綁了人塞住嘴運上船的。
這咋完全不按套路來捏?
晚上十點,夏然和室友們在溫馨的宿舍內,提早拉燈睡覺,她弟夏成卻在偷渡船上吐了個昏天暗地。
夏成一直趴在船邊“嘔~嘔”的,把其他幾個小弟都搞到想吐了。
偷渡船順利把他們帶到對岸,夏成被人拖死狗一樣拖下船。
雙腳落在香洲地界時,夏成內心對未來充滿無比嚮往。
太好了,他總算跟大哥到香洲了。
大哥說這是一片銷金窟,比他們老家溪城不知富貴多少萬倍。
別人能在這裡發大才,他夏成肯定也行。
正這樣想著,就見一個絡腮鬍大漢,帶著幾個腰粗膀子圓的男人過來,跟大哥董武說話。
“怎麼回事?”絡腮鬍皺眉,掃了眼爛泥一樣軟在地上的夏成,朝身邊人使個眼色。
兩個漢子上前,把夏成翻過來抬手去按。
夏成惱火,胡亂揮手抵擋,“你們誰啊?幹甚麼?”
倆人沒搭理他,捏捏他肩膀又捏捏胳膊的,退回到絡腮鬍身邊微微點頭。
絡腮鬍低聲埋怨,“我就知道你小子,滿嘴跑火車沒一句真話。還說甚麼年輕身強體壯,這一個個跟小雞崽似的弱。”
“鬍子哥你也知道,內地生活條件差嘛。養幾天肯定能壯實,放心吧都是年輕人。”
說著倆人走到一邊去交易尾款,偷渡船已經自顧自調頭“突突突”開走了。
夏成心裡滑過一絲詭異之感,“大哥,大哥。”
“誒誒。”收完錢的董武趕緊跑回來安撫他,“別擔心,這是鬍子哥,我老鄉。咱以後就跟著鬍子哥,他可有門路了,隨便手指縫裡漏兩條財路給你,你就發了。”
夏成鬆了口氣,“大哥我頭有點暈。”
“哦沒事,你就是暈船有些不舒服。你們跟鬍子哥回去,找個地方先睡一覺,明天就生龍活虎了。”
“大哥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塊走?”另外兩個小弟不由提出疑問。
董武笑著說,“我得留在這善後。水邊的腳印啥的,我都得去清理掉。”
“放心吧,等你們一覺睡醒,大哥帶你們去吃特色早餐。咖哩魚蛋配炒米粉。”
夏成咧開嘴笑。
絡腮鬍給幾個兄弟打眼色,膀大腰圓的漢子們拖起夏成幾人塞進一輛改裝車,揚長而去。
董武轉去水邊,真就盡心盡力把人群活動的痕跡都掩蓋掉,這才哼著小曲兒上岸。
深夜中,一人戴著鴨舌帽靠在樹邊不動聲色等他。
董武嚇了一跳,忙迎上前一臉殷勤,“阿正哥。阿正哥您怎麼來了?”
“事情辦的怎麼樣?”
“誒妥了。那傻小子,被我賣了還傻呵呵給我點錢呢。”
“嗯。”叫阿正的鴨舌帽男,從懷裡掏出一包錢丟給他,“你做的很好,老闆很滿意。”
董武眉開眼笑低頭哈腰,“謝謝老闆謝謝老闆。有機會的話,還請阿正哥在老闆面前多多美言幾句。”
阿正又“嗯”了一聲,囑咐道,“沒甚麼事,最近你別留在香洲。”
“好的好的,明白明白。小弟也正想回老家看看,最起碼過幾個月才能回來。”
“嗯。”阿正擺擺手,拉了下鴨舌帽走到一輛黑色豪車前,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豪車與這破地方彷彿不在同一個圖層,它通身黑光鋥亮,盡顯奢華。
董武彎腰點頭,哈巴狗似的把豪車送離,這才長長撥出口氣。
阿正開車到最近電話亭,深吸口氣撥通電話。
“老闆,那小子已經騙過來了,接下來怎麼做,先剁掉一隻手嘛?”
另一頭,剛洗完澡,頂著溼漉漉水汽,歪在長沙發內的林子善,撥弄酒杯冷冷一笑,“不用。”
“你那個老鄉……”
“我讓他回老家了,幾個月內不會出現。”
“嗯挺好。”林子善彎了彎唇,眼前浮起一道靚麗人影。
她罵人時眉飛色舞,一張嘴叭叭叭的,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他想到天女散花似的鈔票,還有她迎著光微笑的面龐。
那一刻彷彿所有的光都籠罩在她身上,無與倫比的美。
“阿正,你找人帶個訊息給他家。”
“啊?”
林子善晃晃酒杯,笑了,“你們內地人不是最重男輕女嘛。你想辦法找人帶訊息給她父親,就說因為她的傲慢無禮……她那可憐的弟弟啊,就快死了。”
“如果她願意親自過來道歉的話,我可以考慮放過他們一家。”
好想知道,陽光燦爛的小姑娘,知道事情發展成這樣,會不會暴跳如雷,會不會後悔先前過度驕傲。
憶起小巷中,她頭也不回跟著幾個平平無奇的高中生離開,林子善眼裡便浮過一絲陰霾戾氣。
幾個相貌平平的高中生,也敢在他面前充英雄好漢。
他們也配?
小姑娘就是想法天真。
還沒踏上社會,就要因為自己的傲慢自大無禮而受巨大打擊,突然好期待啊……不知她會作何反應呢。
房門輕響,一身水紅睡衣的女人出現在門口。烈焰紅唇,嬌媚無比。
夏然若在這,瞧見谷欣圓此時成熟嫵媚的妝容,一定會聯想到當初報上刊登的谷欣圓照片。
遷居香洲,嫁入豪門,身價上億,每個標籤都在昭示著谷欣圓做人是多麼成功。
谷欣圓輕緩走到男人身旁,依偎過去笑著取過他手中酒杯,“怎麼感覺你心情很好?”
“是麼?”林子善斜她一眼,淡淡開口,“今天珍妮接到學院電話,說你期中成績拿到一個C,是麼?”
谷欣圓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尷尬一笑,“你知道以前我們在內地不學這些。”
“那可能夏小姐真沒說錯。”林子善轉頭看她,“你好像對你自己的能力,心裡確實沒點數。要不然先前也不會異想天開,想頂替夏小姐去京大讀書。”
真是害人害己。
谷欣圓心裡氣得發狂,面上卻還得維持得體的笑。她憋得心裡發苦,暗中把林子善助理珍妮,祖宗十八代都罵上了。
“我打聽到,楓瀾跟夏然,好像暗中有信件往來,這事你知道麼子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