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孫菁這一聲喊的,半個食堂都能聽到。
楊玲玲衝她怒目以對,“你幹啥?故意叫這麼大聲的吧。”
羨慕就直說,搞這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
“甚麼甚麼,孫菁甚麼排骨。”雀斑女生興匆匆跟過來張望。
“周美芳是吧?趕緊把你同學拉走,別在這丟人現眼。”楊玲玲翻著白眼說道。
“我丟甚麼人?丟人的明明是你們。怎麼,來食堂值班打個飯就有加餐特權?這還不讓人說。”
徐麗華幾人無語,“你是聽不懂別人說的話啊。”
“都跟你說這是我們自帶的,自帶懂不懂?就是借食堂的鍋給加熱一下。你有菜也可以這樣做啊。”
“那你怎麼證明?”
眾人無語。
“胡攪蠻纏啊你這是。快讓開別影響我們回去吃飯!”
“你們要是不說清楚,我不讓你們走。”
“你故意找茬是吧?”夏然笑眯眯望著孫菁,居然一點都不生氣,“噢,是想給你班韋蘭萍同學出口氣是不是?”
“上回是韋學姐自己說要請客的。我已經再三告訴她,我們差不多吃完了,不用她請的。”
“她卻堅持要跟我們一桌,還要替我們付飯費。結果最後還差點反悔。喂喂喂這事我已經很夠意思了,一直守口如瓶,都沒去蘇學長面前告她的狀。”
“怎麼?你們今天就一定要找這個茬了是不是?”
“那就魚死網破嘍。”夏然衝著目瞪口呆的孫菁眨眨眼,驀地朝隊伍中一臉懵逼的程映大喊,“程學長,大二物理系程映學長。”
小姑娘輕輕脆脆叫的那叫一個聲音嘹亮,一下就把食堂裡沒離開的同學視線都吸引過去。
“程學長,麻煩你幫我叫一下蘇學長,他妹妹上次……”
話沒說完,就見韋蘭萍跟兔子似的一下竄到打飯視窗,漲紅臉壓低聲咬牙切齒,“你想幹嘛?”
“你犯了錯,我當然找你哥啊。你不是說他是你哥嘛?當哥哥的,當然要替妹妹背鍋。不然呢?”
“你閉嘴。”韋蘭萍心緒起伏,氣得咬緊後槽牙,“你別太過分啊。”
“我怎麼過分?難道不是你先讓人過來挑事攔著我室友,還顛倒是非黑白?”
“你想給我扣個以權謀私大帽子,汙衊我這社會主義大好青年。你休想你!”
“你想怎樣?”韋蘭萍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
“甚麼怎樣不怎樣?我覺得吧,像我們這麼優秀的人,能從萬千學子中脫穎而出,考進赫赫有名的京大。那至少就證明,我們的腦子絕對沒問題,你說是吧?”
“可你同學孫菁,卻像個傻叉一樣,說出這麼沒腦子的話,我覺得她很可疑。應該是你故意指使她的吧?”
“我沒有!”韋蘭萍氣得快原地爆炸了。
圍觀的同學就見她羞窘著一張臉,紅的像要滴血。
“那我就當你有嘍。”夏然笑得陰陽怪氣,“你放心我不找你,我找你哥說道說道。物理系的邏輯思維應該很強吧,我要問問你哥,這件事……”
“我們道歉行了吧?”
“不行哦。你們這些人,一張嘴紅口白牙亂造謠,搞得大家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而且原本加熱過的排骨,被你們拖延時間一整,估計現在都涼了,能好吃嗎?”
“心態都被你們搞炸了,輕輕鬆鬆道個歉。”夏然輕笑出聲,“這事就能過去?”
“如今是在學校,作為同學我們還能原諒你們。可往後出了社會,你們就這樣亂造謠,別人會輕易原諒你們麼?你們會給社會造成甚麼樣的影響,自己有想過嘛?”
“大學生,京大某些女大學生,張口就亂造謠。”夏然聲音提高八度,依然笑著看她們。
“那你想怎樣?”韋蘭萍埋怨地瞪了眼孫菁。
“賠償嘍。道歉加賠償一樣不能少。”
“賠償?”
“那不然呢?你們給我名譽造成損失,難道不應該賠償?你知不知道,剛剛你同學孫菁哇啦一嗓子,叫的全食堂都聽到了。一些不知情的同學,還真以為我弄權謀私,給自己室友開小灶呢?我夏然是這樣的人麼?”
“我不是!我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祖國是我家學校是我家!我就不可能為我家抹黑你懂麼?”
韋蘭萍被她一頓叭叭,腦子發緊,“你,想要甚麼賠償?”
“兩斤肉票吧。這樣我還能請室友們吃一頓。”
徐麗華、嚴麗、楊玲玲、馬秀梅幾人,同時繃了下嘴角,但誰也沒敢吱聲……
“兩斤?”
“那我找蘇……”
“我給!”韋蘭萍氣沖沖掏兜,把兩張一市斤肉票重重拍在櫃檯上,“行了吧?”
“嗯,還有呢?”
“對不起。”韋蘭萍拽了下孫菁,後者不情不願聲如蚊吶說了句。
夏然掏掏耳朵,“不好意思啊,我沒聽清。麻煩大聲點。道歉不應該有誠意麼?”
“對不起!!!”孫菁重重跺了跺腳,又羞又窘又氣憤,說完掩面落荒而逃。
夏然就沖人家逃遁的背影哇哇大叫,“孫學姐,我這次原諒你啦!下次不可以這樣了哦!做人要誠實守信,千萬不要撒謊!”
圍觀群眾:……
食堂大媽們:“誒喲,小夏不得了哦!”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我也不是趴著任人摔摔打打的人啊。”
“啊哈哈。”
“姐,這事你可不能告訴我們輔導員。我們輔導員不讓我們跟其他同學起衝突,我得好好表現。”
“不說不說。”食堂大媽樂得合不攏嘴,“你這小姑娘,我都比你大幾十歲呢,叫啥姐。”
“啥,姐你看著可太年輕了。”
學習委員一通騷操作,把班長謝一航都看懵了。
沒想到女生間戰火烽煙還挺激烈。
最最最離譜的是,學習委員,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學習委員。
夏然一轉頭,把肉票揣兜裡,白了幾位呆若木雞的室友一眼,“幹啥呀,還不去吃飯,都涼了。”
“哦哦哦走了走了。”室友們回過神,趕緊抱著飯盒搪瓷缸,拎著排骨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