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盤娣又笑呵呵抱著孩子擠到夏然馬秀梅、徐麗華她們身旁,讓孩子叫她們“阿姨”。
夏然沒啥情緒波動。
不過看得出來,身邊一圈同學表情就挺尷尬……
夏同志雙方都能理解。同學們一群年輕小姑娘,誰真心樂意讓人叫阿姨啊!
夏然自己倒無所謂,別說叫她阿姨,叫她太奶她都敢應!
王盤娣抱著娃擠到夏然身旁,還一臉熱絡讓她抱抱孩子。
“我家小豪真不鬧人,你抱抱看他很乖的。”
王盤娣兒子簡直就是她丈夫胡長兵縮小版,雖然養的黑黑瘦瘦,但兩條小短腿蹬來蹬去勁兒倒不小。
夏然見王盤娣很不見外朝自己遞孩子,忙笑著向後一避,“還是不要了王同學,我們都沒啥抱孩子經驗,要是不小心把孩子摔著就不太好了,我們負不起這個責任。”
王盤娣笑容訕訕,伸手拍拍兒子的背。
她還想說些甚麼,就聽副班長高川招呼大家出發。
楊玲玲忙拉上馬秀梅、同桌王小婧,繞過王盤娣就跑。
夏然和徐麗華也跟了上去。
一行幾十人魚貫上車。
“同志,去頤和園。”
售票員笑呵呵望著他們,“今兒天氣真不賴,一塊去頤和園溜達溜達?”
“嗯,是。”
王盤娣婆婆李洪霞,從褲兜掏出層層包裹的手帕,捻出幾張毛票遞過去。
王盤娣則抱著兒子上車,小傢伙蹬來蹬去的腿蹬到旁邊一位大姨,對方立刻不客氣大叫一聲,“哦喲,這孩子蹬腿兒蹬來蹬去,一點不消停。”
王盤娣忙出聲道歉,還輕輕拍了下兒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的關係,那孩子哇一聲開始哭,小小的身體,聲音十分洪亮。
同學們一言難盡朝王盤娣看了眼。
李洪霞趕緊擠上前,埋怨地接過大孫子,“幹啥這麼大聲?小孩子能懂甚麼。”
抱過孫子,李洪霞還瞪了眼站在邊上的大姨。
大姨沒跟她計較,只是鼻子裡哼了聲。
生活委員一個頭兩個大,硬著頭皮說道,“王同學,要不往後面走走?裡面說不定有座位。”
售票員也點頭,“嗯,別堵門口了。大家往裡走,後面有位置的。”
“媽,我來抱小豪。”胡長兵見她媽抱著娃東倒西歪,忙上前接手。
這班車不算空,一行幾人擠過人群擠到後面一截車廂,一眼瞧見夏然徐麗華幾個前後排坐著聊天。
夏然見她們一路擠過來,拉著徐麗華起身主動讓座,“王同學,你和阿姨抱孩子坐這吧。”
王盤娣忙笑著道謝。李洪霞也跟過來,笑呵呵衝夏然點頭,“小姑娘,謝謝你們啊。”
“這是我婆婆,姓李。你們叫她李阿姨好了。”
“媽,這就是我經常跟你們提起的,隔壁宿舍室友。”
“這是江省溪城夏然,旁邊那個是京市本地人徐麗華。我們幾個關係都挺好的。”
李洪霞連連點頭,含笑道,“謝謝你們經常照顧我家盤娣噢。”
夏然和徐麗華禮貌性微笑。
“這是我丈夫胡長兵。”王盤娣又給她們介紹起自家男人。
這人個子不算高,黑黑瘦瘦,臉型十分瘦削。
“那是我小叔子胡長軍,年紀跟你們差不多大的。”
這胡長軍一米七出頭的個子,打扮倒是全家最洋氣的一個。穿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褲線都熨燙的筆直。
只是跟他哥一樣膚色有點黑,穿白色襯衫……襯得臉更黑。
胡長軍這人十分熱情,見嫂子介紹自己,就主動朝夏然、徐麗華她們伸手,笑呵呵的,“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們。”
徐麗華乾笑一聲,抬手與他禮貌性握了下。
短短兩秒,夏然發覺站自己身邊的徐麗華身體一僵。
她倆離得很近,徐麗華甚麼反應,夏然最是清楚。
眼見徐麗華一把抽回手,拉著她就往邊上擠,夏然皺皺眉,轉頭看了眼胡長軍。
後者就跟沒事人似的,還朝她笑笑揮了下手。
相處這麼久,夏然很清楚徐麗華是啥性子,開朗大方的姑娘,不可能莫名其妙給人掉臉子。
肯定是王盤娣小叔子鬧妖。
“怎麼了?”夏然蹙眉低聲問。
“他不老實。”徐麗華也沒想隱瞞,掏出口袋裡的帕子使勁擦擦手。
“噁心。”徐麗華冷著臉道,“撓我手心。”
夏然挑眉,反手拽著她就想往回走。
徐麗華一把將人拽回來,壓低聲道,“幹啥?”
“啥幹啥?回去給他一巴掌吃吃。”夏然說的理所當然,“我們這麼多男同學在呢,你怕啥。”
吃虧就不該忍,當場就該甩回一巴掌才對。
“算了。”徐麗華吸了口氣,“孩子在呢。”
夏然撇嘴,不贊同,“忍一時乳腺增生,退一步萬丈懸崖。很多小姑娘就跟你一樣的想法,這個忍忍,那個忍忍,一輩子渾渾噩噩忍過去了。”
徐麗華把手絹往褲兜裡一揣,失笑,“好,我以後都聽你的。這回看王同學面上,放他一馬。”
夏然不置可否,小夏報仇三秒都嫌晚,怎麼可能放過。
下車時,夏然喊了一嗓子,讓姚雪、王小婧、馬秀梅她們都走自己前面。
眼看油膩男胡長軍擠到她們身邊,夏然二話不說一腳把人蹬門框上。
“嘭”一聲,把正要下車的班長謝一航嚇一跳。
轉頭一看,就見王盤娣小叔子整個人蜷成個蝦米,貼在門框上捂著額頭悶聲喊痛。
“麻煩讓讓。”夏然目不斜視從眾人身邊擠過去,下車呼了口氣。
徐麗華樂顛顛跑到她身邊,望了眼蜷成一團的男人,朝夏然擠擠眼睛,低聲問道,“你乾的?”
“別胡說。誰知怎麼回事,走路不帶長眼,撞門框子上。”
徐麗華撲哧一樂,挽著她胳膊笑。
楊玲玲頻頻回頭,一臉疑惑,“怎麼下車還能撞頭?”
王盤娣抱著孩子下車,小聲跟丈夫抱怨,“這麼大人了,下個車還能撞門框子上,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嘛。”
胡長兵勸道,“我弟也不是故意的。誒,你說的那位姓徐的本地同學,就是那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