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面不動聲色,“你們自己商量好,我這邊沒啥問題。但既然要成為你助手,也是要籤保密協議的。”
“反正今天我要五張畫稿,連同畫具費,給你22元。”
馮嘉怡眼睛一亮,“那你慢慢吃,我現在就去叫她。”
夏然點了下頭,目送馮嘉怡興匆匆離去。
這姑娘花了二十分鐘,拉著一個清瘦女孩回來。
夏然剛好用完午餐,馮嘉怡快手快腳收拾完幾個搪瓷缸子,“夏學妹,這是我室友楚瑤。你倆先聊會,我去去就來。”
夏然覺得楚瑤這名字挺熟悉,但她沒怎麼多想。
等馮嘉怡把餐具洗乾淨放回宿舍折回來,夏然已經讓楚瑤籤完保密合同。
三人去了租的私人畫室,總算趕在四點前完成最後一張畫稿。
夏然看了又看,發現楚瑤這姑娘的畫工真不錯,最後還在她指手畫腳下,給畫稿上了色。
夏老闆爽爽快快給打工人發了22元現金。
兩位打工人拿著錢,表情皆有幾分夢幻。大概從未想過,憑几幅畫稿就能賺錢。
夏老闆恨鐵不成鋼,“你們這是啥表情。以後我每個月都要找你們畫的。”
這點小錢,才哪到哪兒,看把孩子給驚得。
“你們自己定個時間,月初月中還是月底,每個月給我一個週末,咱早上八點就在這畫室見。”
“經常借用別人畫室也不太好,這樣,你跟你那租房的學姐商議一下。我每個月給一塊錢,租一天。”
“一塊?”
“少了?”
倆人連忙擺手,異口同聲,“不少不少。租這個房間,一個月也就八塊錢。一天一塊給太多了。”
夏然:……
“對,五毛就夠了!我跟學姐商議一下,就這麼決定。這錢……”
“這錢我出。”夏然急忙截斷她的話。
就五毛錢!她難道還要讓倆窮學生來出?
“你倆只要抽一天出來全心全意為我畫稿,可行不?”
“行!”倆人用力點頭。
“那就每個月第二個星期的禮拜天,行麼?”
“嗯。”夏然點頭,高高興興收好畫稿塞包裡,“你們回吧,我也回學校。”
馮嘉怡趕緊叫她,“夏學妹,要不跟我們吃過晚飯再回?”
夏然哭笑不得擺擺手,“回吧兩位學姐。”
中午已經白吃一頓打工人的飯,晚上不再嚯嚯學姐嘍。
“誒,那你自己路上小心點啊。”馮嘉怡追到門口,用力揮揮手。
一轉頭,看向自己室友,驀地蹦了起來。
“瑤瑤,我們真賺錢了。”
楚瑤激動地連連點頭。
“來,這錢你先拿著。”
“不不行。這活本來就是你接的,都給我幹啥?”
“咱事先不是說好了麼,酬勞一人一半。我最近又沒啥要用錢的地方,都給你。你不是說你小妹病的厲害麼?先拿去看病。”
“反正下個月學妹肯定還會找我們畫稿,到時分了酬勞,你就能還我了呀。”
楚瑤一臉激動捏著手裡一把票子,“我,嘉怡我不知道能說甚麼感激話了。”
“傻呀你,咱倆誰跟誰啊,別說那些見外話。走,我現在就陪你去郵局寄錢。”
“嗯。”楚瑤哽咽著使勁點點頭。
倆人一路走出學校門口,一眼就瞧見前面有個熟悉身影,正站路邊發呆。
馮嘉怡趕緊拉著楚瑤跑過去,“夏學妹,你站這幹嗎呢?”
夏然驀地回頭,雙目炯炯有神盯著楚瑤“啊”了一聲,“你叫楚瑤?你叫楚瑤是吧?”
這聲音大的,校門口不少人都朝她們投來目光。
“嗯。”楚瑤被她喊的心裡發毛,下意識摸摸放兜裡的錢。
這位小夏學妹不會是反悔了,要問她們追討這些錢吧……
夏然一拍腦袋,“你是不是滬市人?”
楚瑤看了眼好姐妹馮嘉怡。
後者連連搖頭,“我沒說過你是哪的人。”
“你爸是不是楚……”夏然絞盡腦汁念出二舅名字,“楚正學?是不是?”
楚瑤瞪大眼,上下打量夏然,“是,是啊你,認識我爸?”
就在這時,斜對面公交車到了,夏然來不及跟她們說啥,又看了楚瑤一眼,揮揮手,“下回見面再說。”
把話說完啊喂!
楚瑤跟著追了幾步,被馮嘉怡一把拽回來。抬眼一看,公交車呼嘯離去。
夏然坐上公交車,皺眉細思。
她就說楚瑤楚瑤的,這名字咋感覺有點熟?
不就是二舅家的楚瑤表姐麼?
上一世她跟大舅家接觸並不多,二舅家更是在81年就搬離滬市,不知所蹤。
而且大舅大舅媽對二舅家發生的事,一直諱莫如深緘口不言。她有心想了解一二,也無從知曉。
至於這位楚瑤表姐,夏然想半天也想不起有關她的細枝末節之事。
也是,她98年那會,頂多去過大舅家兩三回,不可能回回都去打聽二舅家事。
而且那時距離二舅搬離滬市已過去很多年,時光早已沖淡一切。
夏然下意識搖搖頭,摟著斜挎包轉了趟車回學校。
到校門口時都快五點半了,有人忽然叫她。
夏然回頭一瞧,小李從一輛吉普上跑下來,身後跟著一名腰桿筆直的短髮幹練女子。
“小李,來多久了?你一直在等我?”夏然瞧見他還挺納悶。
弟弟不是說3號見麼?
“夏同志。”小李同志開門見山,“我們主任讓我過來,給你送個女保全人員。”
短髮幹練女子立正,鞠躬,字正腔圓,“同志好。”
夏然:……
她天天上學下學,一個禮拜有六天關學校裡,需要啥女保鏢?學校裡難道還有人會刺殺她……
對上夏然一言難盡的表情,小李輕咳一聲摸摸鼻子,“方珂同志身手很不錯,你就將她留在身邊吧。她能為你應對一切妖魔鬼怪,這樣主任也能放心。”
夏然尬笑兩聲,“小李啊。我每天都在學校,其實……”
短髮女子挺直腰,大聲道,“我可以留在校外,隨時等候你召喚。”
夏然恨不得上手去堵女保鏢的嘴。
眼看進進出出的學生都朝自己投來奇怪目光,夏然急忙壓低聲音說道,“我一週最多出門一天!”
“那我每週末都來學校門口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