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和她一個宿舍了?我當時就只猜猜,沒想到你們還真……對了她有沒有為難你?”食不知味吃了幾顆餛飩,谷欣圓放下勺子,目光探究看向楊玲玲。
楊玲玲嘆了口氣,“圓圓你說的沒錯,她真是個性子要強,言辭尖銳,油鹽不進的主。”
楊玲玲跟好姐妹說了這兩天發生的事,包括自己如何被整個宿舍針對,不得不服軟低頭,擔心被孤立。
“那你找樓長反應,再不然找輔導員。憑甚麼她們人多勢眾,你就一定要道歉?”谷欣圓一副為她打抱不平的模樣。
楊玲玲也很苦惱,跟谷欣圓吐槽上鋪住著一個山裡來的姑娘,說人家身上多有味多難聞。
“對了圓圓,你爸的事怎麼樣了?他要是不出來,你工作的事都沒著落吧?”
提到谷明亮,谷欣圓眼裡含著一包熱淚,忍不住掩面低聲啜泣。
“我爸完了。被撤職除籍不說,現在他們還要追繳他全部非法所得。”
“可我們家哪有甚麼非法所得,玲玲你知道的。我爸一向清廉,就算要抄家,家裡也榨不出幾滴油水。也就因為我的事,讓我爸一時糊塗。牽連了我爸,我現在是真後悔呀。”
人生在世過得去就得了,幹啥非要爭名逐利,非得給她搞個大學名額。
就單純想在親戚間掙面子?
谷欣圓不敢放開聲哭,以免引起別人注意。
這壓抑的哭聲,讓楊玲玲的心也跟著揪緊。
“你託誰打聽的,訊息來源可靠不?”
她跟谷欣圓是發小,打小感情就好,小姐妹倆小學初中都一塊上,念高中才分開。
谷家有點小權,楊家經營點小生意,兩家大人關係以前也挺好。
自從谷家出了這事,楊媽媽就私下提醒過女兒,不要跟谷欣圓交往過密,以免被她拖下水。
但楊玲玲做不到,年輕人交朋友不看家世背景,沒有大人算計多,純純一顆真心交付。
瞧昔日好姐妹如今過這麼慘,楊玲玲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谷欣圓用帕子抹掉眼淚,吸吸鼻子,“他們給我爸頭上安個甚麼……偽造國家公文罪。”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委屈地往下直掉,“說是會被判五年起步。”
“這麼重。”楊玲玲大吃一驚。
不就是偷換一張高考錄取通知書麼?那夏然也就是個小縣城姑娘,這也高貴不到哪去,咋就要判五年?
“不知道。說我爸造成重大惡劣影響,有損機關顏面甚麼的。”
“找找你爸以前的老領導呢?”
“我媽找過,可沒用。我後來才知道,說是報紙都登了,說我爸影響很惡劣。不但本地人知道,說甚麼還流傳到其他周邊省市,根本壓不下來。”
“那咋整?”
“上頭有人很惱火,說甚麼在高考上面就不該弄虛作假,這是原則性問題。”
谷欣圓止不住淚如泉湧,她就覺得吧,夏然這姑娘心太狠,握著別人痛腳就不肯縮手,往死裡折騰。
明明可以私下解決的事,卻非得鬧這麼大!
就像子善說的,要錢,要車,要房,要啥都行,她咋就不願和解?
念個京大就了不起了?出來後被分配去單位,還不是每個月賺幾十塊死工資,也就是名聲上好聽點罷了。
大學生,機關單位,除了這些還有啥?能比得過一次性拿套房拿輛車,拿個幾萬塊錢?
典型未曾踏足社會的學生思維,天真、單一、可笑!
夏然要是在現場,一準又要狠狠嘲笑腦殘一番。
憑啥跟你和解?呸。
國家面向全國選拔人才,你隨便搞個雞鴨貓狗塞進來混日子?
這就是原則性問題,若每個人都跟谷明亮一樣,有點小權就犯渾,扯個虎皮當大旗,那還選屁個人才,任人唯親得了。
“怎麼就登報影響很大了?誰登的報?”楊玲玲與谷欣圓對視一眼,倒抽一口涼氣。
“她這麼狠啊?”
楊玲玲難以置信。
看著一個白白淨淨綿綿軟軟的人兒,沒想到還有這般狠辣的手段。
這都不輸他爸在生意場上與人周旋時的狠了。
可她爸多大年紀,夏然才多大?
楊玲玲直覺夏然比她這幾天接觸下來看到的更不簡單。這很可能是個外表單純,城府極深之人。
“她家庭條件很好?”
“有啥好的,就普通工人家庭而已。聽說她娘走的早,爸娶了後老婆,帶了個拖油瓶妹妹,比她可得寵多了。”
“那怎麼會……”楊玲玲想到這兩天見到的夏然。
按理說這樣的家庭應該很缺錢吧,可她在食堂裡點肉菜眼都不眨一下。
楊玲玲又想到今天夏然不經意拿來的白紙,那紙一看就貴的要命,不是普通工人家庭的姑娘能用得起的。
“她這個人很有古怪。圓圓你別急,等我再接觸接觸再說。”楊玲玲拉住她的手,“你的工作,還能有著落麼?”
谷欣圓喪氣搖頭,“不可能有著落了。子善說讓我跟他去香洲,你說我要不要去?”
“去香洲?”楊玲玲眉頭皺了起來,緊緊拉著谷欣圓手,“那他有說過,你是以甚麼身份去麼?就這麼沒名沒分跟去香洲?你自己甘心麼?”
谷欣圓她就是不甘心啊!
原本計劃好好的,讀大學,昇華自己,能在京大混個文憑就混個,混不出來到時託託關係出國交換一兩年。
屆時林家人肯定能高看她幾眼。
畢業後跟著子善回香洲,才能心安理得當好林太太。
“她那個咄咄逼人不肯鬆手的態度,真的真的害死我全家了。玲玲,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你要是不幫,我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幫啥?”
“你幫我給她一個教訓。就一個小小教訓不會牽累到你,就讓我出口氣也好。我這些天,真是憋得太難受!”
楊玲玲心疼地反握住她手,“你別這樣圓圓,痛苦無濟於事,還是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辦。現在跟著林先生去香洲,我感覺不是啥好時機。”
“就說你幫不幫我吧。”
楊玲玲嘆口氣點頭,“你想我怎麼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