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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別跟我談感情

“你瘋了吧,家裡現在甚麼情況……”

“我管你甚麼情況。”夏然打斷王美娥的尖叫,一臉不耐,“我總得吃飽飯吧。再說以前我一個人,給你們全家省下多少口糧,心裡沒點數?”

“現在只是讓你們補足一個月定量,有那麼難理解麼?”

“夏永軍,王美娥,你倆名聲如今在整條梨田弄算是臭了,不想被人戳著脊樑骨說偏愛繼女,虧待親生閨女,就給我老實拿來。還有肉票,工業品購貨券,有甚麼就給甚麼,我不挑。”

“你!你!”夏永軍被她氣的臉變形,“你還有臉說。你這樣盤剝家裡,你,你這逆女。”

“我都不計較你們香菸老酒的走後門到處去送,給鄭寶珠搞工作了。你們還挑我的理?”夏然挑眉輕笑出聲。

“哦,是街道辦的那個誰?陳主任幫你們走的門路是吧?”夏然微笑,吐出口的話,比冰碴子還冰,“不給我我就去舉報,明天就去。”

“寫舉報信我最拿手。街道辦不行,我就去治安大隊,再不行,我就……”

“你閉嘴吧你。”夏永軍一聽陳主任三字,眼皮就是一跳。

如今聽她越說越嚇人,氣得暴跳如雷連連跺腳,“你到底想幹啥?是要鬧得整個家雞犬不寧才甘心?”

“我鬧?”夏然笑出聲來,“誒夏永軍,你憑良心說句話。每次都是誰在鬧?如果,你們不來搭理我。我保證,能當這只是個旅館,一句廢話都懶得同你們講的。”

“然然……”

“誒住嘴吧,無需跟我打感情牌,因為我們之間除了相看兩相厭,麼得任何感情。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們還聽不懂我在威脅你們?”

“去拿,給你三分鐘時間,拿到讓我滿意為止。”

“夏然。”

“夏然甚麼夏然,叫夏奶奶都沒用。你們也不想這事把陳主任都牽連進去吧。人家雖然收了錢,但好歹事兒給你們辦妥了。你們不能過河拆橋,啊?”

“給她拿!”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夏永軍,紅著眼珠子吼了聲。

“老夏,家裡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拿!”夏永軍算是看明白了,這閨女對他們是真沒半點感情,只有用票子塞住嘴,才能制止她發瘋。

鄭寶珠夏薇夏成三個,早在他們開始吵架時就豎著耳朵在聽。

這會一個躲裡屋,兩個躲樓上小房間,沒敢出來摻和。

不是不想,是不敢,連夏永軍都拿夏然沒任何辦法,他們出來也就是送菜。

不多會,青著臉的王美娥拿著一些票塞給夏然。

“就這些?”夏然數數手上的票。

十八斤糧票是夠了,肉票才二兩,打發叫花子呢?

“你還想咋樣?是要把整個家掏空?我們不過日子啦?”

“我管你過不過日子,跟我有關係?”夏然語調輕揚,但出口的話,真正氣死個人。

她笑了笑,笑容似魅魔,“就是說,你們不打算私了。行!”

“行甚麼行!”夏永軍怒喝,“去拿!都拿給她。”

王美娥哭著跑去裡屋,又從餅乾盒子裡翻出一把票,一股腦兒全塞給夏然,“給你給你都給你,這樣可以了吧?”

夏然看了看,有肉票油票糖票,還有不少工業品購貨券。這些地方票證去了京市沒法用,但夏然可以去黑市兌換,或者送人呀~~送人都不便宜他們。

“晚安了各位。”夏然揮揮手,笑容滿面上樓。

剛走到樓梯平臺,就見小房間門突兀開啟。

夏然側身閃了閃,對上立在門口的鄭寶珠,笑了下,“我還以為你想推我下樓呢,沒想到你是個聰明人。”

也是,不聰明上輩子如何能搭上個老闆,跟著去香洲享福?

“你別太得意。”鄭寶珠冷嗤一聲,“就算你拿了家裡這些券有甚麼用?你沒錢還是隻能幹瞪眼。”

“嗯,所以你要給我錢嘛?”

鄭寶珠給她混不吝的態度氣到,一口銀牙差些咬碎,“誰要給你錢了?白日夢都沒你這麼做的。”

她深吸口氣,抱高手臂昂著下巴,可惜身高矮了夏然半個菠蘿蓋,沒法做到睥睨之色。

“夏然,我知道你嫉妒爸爸媽媽只對我好,忽略了你。但這種事,嫉妒不來的。”

她輕轉下巴,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工作已經落實下來了,明天就能去第二百貨上班。”

這動作若是美人來做,肯定極具視覺美感。

可惜,鄭寶珠骨架較大,脖子短,下腮厚重,便顯得她整個人略壯了些。

“你很羨慕對吧?我第一個月就能拿十九塊三毛工資,哼。”她趾高氣昂揚了揚下巴,“可惜你羨慕不來,以後呀,你就看著我在百貨公司,如魚得水節節高升吧。”

“嗯,成語用的不錯,書沒白讀。好好努力,說不定真能混出點名堂。”夏然笑著歪頭,“前提是不要碰男人。”

“男人只會影響你的事業心與大好前途,記住我這句話,對你有大用。”

夏然似笑非笑拍拍她肩膀,轉身開鎖進屋,“碰”一聲關上門。

鄭寶珠在門外氣得跳腳大罵,“夏然你神經病吧。你當我甚麼人了?”

張口閉口男人男人,她是個傳統好女人!

夏然回房洗乾淨手,拉開書桌前凳子,深吸口氣,從系統揹包裡取出那份通知書。

拆開老式信封摸出蓋著紅戳的通知書單子,夏然眼睛發酸久久凝視。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被她用指腹捻去。

這一刻,她心裡才完全放鬆下來。

有種名為新生的感覺,從心尖尖深處,一點點滲透蔓延出來,直至擴散全身。

她真正重生了。

褪色的記憶在她眼前不住翻飛。

十八歲進廠打工,乾巴的身板拖著棉筒,吃力地向前走。

羅遠志指著她鼻子罵:夏然我看錯你了。

剪個男人頭去外地進貨,在火車站智鬥歹徒,坐橋墩子底下啃饅頭,躺綠皮火車座下偷摸休息。

零零散散的回憶,如重重光影般被通知書這道暖陽撥開。

從這一天,這一刻開始,她夏然,要享受完全不一樣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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