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瀾華府單元樓下。
傅承硯沒想到林疏說要帶他來的地方是這,他知道這是她回國後自己購置的房產。
其實婚後如果不是回傅家老宅吃飯那晚母親的話,他本沒打算這麼快和她住一起。
只見了一面就結婚,彼此還不熟悉,這麼快住在一起怕是會讓她不舒服。
不過現在看來,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
傅承硯揚唇,緊握她的手。
林疏見他一副暗自得意的模樣,眉尾輕挑。“你在想甚麼?這麼開心。”
“我在想,我當初應該再早一點讓你住到西玖樾來。”
“從結婚那天到我搬進去,大概是一週的時間,已經算快了。”
傅承硯搖頭,牽著她的手輕拽了下拉進懷裡,俯身低聲:“還不夠快,早知道我會這麼愛你,結婚當晚就該讓你搬的。”
他語氣頗為遺憾。
“那可是我們的新婚夜…”
林疏眸子一瞪,面色赧然。
“你腦子裡都在想些甚麼啊?”
傅承硯笑得輕佻,“我腦子裡當然都是你。”
他斂了嬉笑神色。
“我是說真的木木,我們重新來一次吧。”
“甚麼?”
林疏呆愣了瞬。
甚麼重新來一次?
“戀愛、求婚、結婚…該有的儀式我都要補給你。”傅承硯眼裡是堅定不移的光,“我們從頭來一遍。”
林疏眸光一顫,唇瓣微抿,漸漸紅了眼眶。
半晌,吐出個“好”。
帶著氣聲。
喉結滾了滾,壓下心頭波瀾情緒。
“我帶你上去。”
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逐漸往上跳。
林疏心中竟騰起幾分緊張。
悅瀾華府的房子除了秦箏來過,連林正華和趙莞都沒來過。
裡面的一切都是她曾經獨自走來的過往,現在,她要將她的所有徹底展現給傅承硯看。
“這房子裡有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這麼緊張。”
傅承硯感受到她手心微微冒汗。
特意調侃了句。
“確定能讓我看?”
“可以,”林疏彎了下唇,輕舒一口氣,“現在沒甚麼你不能知道的了。”
叮。
電梯金屬門緩緩開啟,到達六層。
剛走出梯廂,對門那戶人家正好出來。
“誒,小林回來啦!”
林疏眉眼溫和,應道:“嗯,正好週末回來一趟。”
對門住的是一家四口,外婆來這幫女兒女婿帶孩子。林疏住悅瀾華府的時候,和她碰到過幾次。
老人家見她一個人住,有時會拿些自家種的蔬菜來送她。林疏一開始不好意思收,後來見老人家實在熱情也不再拒絕。
搬去西玖樾後,倒是有段時間沒見了。
“李奶奶身體還好吧?”
“好的好的,我這身體硬朗著呢。”老人家樂呵呵的,瞧見和林疏牽著手一起上來的年輕男人,好奇地問,“這是交男朋友了?”
“我們已經結婚了,他是我老公。”
李奶奶一聽,表情欣慰。
“結婚了好,結婚了好,終於有個人疼你了。以前看你天天一個人,我都心疼。”
傅承硯出聲:“李奶奶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好好,那就好。”
李奶奶下樓遛彎,林疏把她送進電梯後,輸密碼開門。
“滴。”
門應聲而開。
林疏深呼吸一口,拉開家門。熟悉地找到玄關燈的位置,“啪嗒”一聲開啟。
光線驟然明亮。
屋內的一切清晰映入眼中。
傅承硯第一眼就看見了正對玄關位置的置物架上擺著的一張海報,被用心地裝裱了起來。
江蘅野的那張臉奪人眼球。
應該是他某次演唱會舞臺的一次妝造,臉上沁出薄汗,在舞臺燈光下折射出如鑽石般璀璨的光。
角度抓拍的很妙。
眉骨、睫毛、下頜角、喉結、鎖骨…可以看出拍這張照片的人對他是有著深深的愛。
傅承硯視線從這張海報上移開,踱步往裡走,目之所及,這個家裡的每個角落都佈滿了江蘅野的元素。
一進家門就是他的臉,走到哪兒都能看見和他有關的東西。
傅承硯眸色驟暗,下顎繃緊。
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林疏走到他邊上,“這裡的東西都是我搬進來之後添置的,算是我自己的一個小天地,或者…叫秘密基地。”
傅承硯手叉腰,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你不之前不讓我上來的原因?”
“嗯,之前不是沒讓你知道我喜歡他麼,這裡確實是不能讓你看見。除了秦箏之外,你是第二個進來的。”
傅承硯眼眸微眯。
“還是第二個?”
林疏輕笑了下,“誰讓我先認識秦箏的呢,你只能是第二個了。”
傅承硯磨了磨後槽牙。
一掌掐住她細腰。
“我後悔了,木木。”他語調咬牙切齒,“我高估了自己的寬容大度,也低估了自己的嫉妒心。”
林疏歪了下腦袋。
“那要不…現在走?你就當今天沒看過這些。”
“我記性很好的,忘不掉。”
傅承硯大掌輕捏了下她腰,步步逼近。
“你這麼喜歡他,以後要是我和他吵架了,你幫誰?”
林疏失笑。
這個問題和“他和江蘅野一起掉進水裡,她救誰”差不多。
“那就看誰是佔理的那方了。”
傅承硯眼裡閃過危險的暗光。
“你還真思考了…木木,在你心裡我只能排第一,其他人都不能超過我,特別是江、蘅、野。”
他著重強調了最後三個字。
語氣滿是吃味。
林疏勾上他脖頸,“知道了,沒人能比過你,傅律的心眼子這麼小呀~”
“嗯,”傅承硯蹭了蹭她鼻尖,“心眼很小,只能裝下一個你。”
話音落下,鼻尖相錯,低頭含住她柔軟的唇瓣。
呼吸交織,纏綿悱惻。
“既然這裡每個角落都有他的東西,那我…”
他輕咬了下她唇帶著些懲罰意味。
“就把每個角落都染上我的氣息。”
傅承硯說到做到。
他像只佔領地盤的猛獸,帶著她幾乎踏遍了這間屋子裡的每一處。
沙發、茶几、廚房、陽臺、臥室、洗手間…就連玄關的那個置物架前都纏著她要了好久。
“啪嗒。”
置物架晃動不穩,那張江蘅野的海報倒下來蓋住。
林疏伸手想把它扶起來。
卻被傅承硯抓住,反手扣到背後。
“這種時候…只能想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