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叔叔阿姨還不知道你結婚了?”秦箏嗓門大得整個餐廳的人都能聽見。
林疏並不意外她的反應。
在秦箏眼裡,她聰明優秀、工作穩定,是個十足十的“別人家的孩子”。
除了她光速閃婚之外,秦箏認為她根本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比如像秦箏一樣,放著光鮮亮麗的新聞主持人不做,轉型做了社會新聞記者。不顧自身安危,義無反顧獨自前往美國調查一樁“醫療廢物黑產業鏈”案件。
在秦箏父母眼中,她離經叛道,總是讓他們擔心,而林疏則乖巧懂事,是聽話的孩子。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穩定的法醫工作是她不顧父母的建議堅持報考的,為此爸爸媽媽多次和她起衝突。
兩年研修結束,放著美方機構和國內多家頂尖醫學院、鑑定所的高薪、優厚科研條件聘請不要,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回到崇寧進了市局。
她從來不是他們眼中的“乖乖女”。
她認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林疏捏著小勺子攪拌奶油蘑菇湯,語氣淡然,“他們現在知道了。”
“甚麼反應?罵你了嗎?”
她搖搖頭,“不知道,我掛了。”
秦箏緩緩給她豎起大拇指,“你就不怕國慶帶你家傅總回去,被拒之門外?”
“所以我給了他們一週時間緩衝。”
林疏說得不緊不慢。
“我媽一直想讓我結婚,現在我結了。就傅承硯的條件,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個不錯的女婿。”
“不好說,”秦箏晃了晃手指,“你家傅總的身家背景太好,有的時候父母反而會擔心你吃虧。”
她揚唇輕笑。
“不過我就不一樣了,我只擔心你吃不了你家傅總~”
“咳咳!”
林疏嗆了下。
秦箏拍拍她的背,“我之前說也沒見你反應這麼大,這段時間是不是發生了點我不…”
她眼眸驟然眯起。
“這是啥?”
林疏微微彎腰咳嗽,寬鬆的領口往下掉,胸前一小片面板顯露出來,綴著點點曖昧痕跡。
都是傅承硯昨晚弄出來的。
不讓他在脖子上留,他就肆無忌憚地在她能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拼命親,好像野獸佔有地盤。
她想著今天是和秦箏逛街,不是上班便沒刻意遮。
只穿了件領子稍微高點的衣服,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林疏眼神飄忽。
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就是你想的那樣。”
她實話實說。
和秦箏她沒必要遮掩。
“可以啊姐妹!”肩膀被輕撞了下,“咱們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但吃肉這種事可不能慢。”
秦箏語氣揶揄,拍拍林疏肩膀。
“看樣子,昨晚戰況激烈啊~我的姐妹吃得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她心中暗暗鬆口氣。
“其實我本來還擔心你和傅承硯沒感情,會委屈自己。不過咱們林法醫可是左手錘子右手刀的解剖聖手,小小傅總拿下!”
林疏按下秦箏激動到要揮舞起來的手,“好了,吃飯。”
“還不好意思了~”
秦箏瞭然地收斂起來。
林疏看似冷清冷情的,實際上比誰都要看得清楚明白。
她不是為了一時刺激而隨便交付自己的人,看樣子她對傅承硯是真的上心了。
閒聊結束,林疏今天找秦箏除了給爸媽買東西之外,還有件事找她。
她放下餐具,肅了神色。
秦箏也斂起嬉鬧,“案子的事?”
“不是。”
蘇曼案已經結了,傅承硯查出來的那些不能多說。
“我是想拜託你幫我找點東西,你的人脈渠道比我廣。江蘅野早年參加過一檔《冒險青春》綜藝節目,我想要點未公開的影像資料。”
林疏並未說得太明白。
但以秦箏對她的瞭解,林疏要蒐集這個綜藝節目未公開的影像資料,應該不僅僅只是為了“考古”。
“我認識幾個娛樂新聞的朋友,儘可能地給你找來。”
眉眼沉著。
“放心,我就說是朋友想“考古”江蘅野,其他的不會多說。”
“謝謝。”
秦箏辦事,林疏放心。
“嗐,跟我客氣啥!你跟我說點你和你家傅總昨晚的戰況就行~”
“秦箏!”
除了讓秦箏幫忙暗中蒐集之外,林疏以站姐“默詞”的身份,以製作江蘅野出道八年紀念影片為名,在微博公開徵集《冒險青春》的影像資料。
粉絲內部反響熱烈,超話內很多粉絲陸續上傳。不僅有早年儲存下來的照片、影片,還有江蘅野近期的路透。
林疏白天上班,晚上回到西玖樾,飯後鑽進書房沒兩個小時出不來。
“太太呢?”
傅承硯回到家,不見她身影。
阿姨邊收拾著廚房邊回答:“太太吃完飯就進次臥了,最近好像工作挺忙的。”
“又去了?”
傅承硯眉頭些微擰起。
蘇曼案已經結了,最近市局應該沒有大案子需要她加班處理。
還有甚麼事情這麼忙?
傅承硯凝視著次臥緊閉的房門半晌,轉身進了主臥先洗漱。
林疏看完今天的照片影片後,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伸了個深僵硬的脖頸和腰,站起身開啟房門,才想起不知道傅承硯回來沒。
這幾天她在次臥一待就是好久,他從來沒有來打擾過。
林疏抿抿唇,走到主臥門口。
房門虛掩著,裡面透過光亮來。
他已經回來了。
林疏伸手推門而入,見床上有道身影躺著的起伏。他側著身體,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似是已經睡著了。
她放輕動作,躡手躡腳地拿了睡衣進浴室。洗漱完動作輕柔地掀開被子躺進去,是一片溫熱。
他已經暖好了床。
林疏側躺,無聲地描繪他緊閉的眉眼。他似是睡得並不安穩,眉間起了淡淡的褶。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觸上他眉眼,輕輕地想為她撫平。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
他掀起眼睫,眸底黑沉深邃。
“你沒睡著?”林疏愕然了瞬。
“你不在,我睡不著。”
傅承硯嗓音低啞,帶著她的手撫上自己臉頰,歪了下腦袋輕蹭。
“你好幾天沒理我了,木木。”
林疏:“我們中午才一起吃過飯。”
傅承硯直勾勾地盯著她,眸色深得翻湧著似是要將她吞沒的夜色。
“我是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