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沈靜儀很快回了傅家老宅。臨走前,拉著林疏說話。
“我已經吩咐了阿姨,讓她經常燉湯給你補身體。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別累壞了。”
她關切地叮囑道。
“我在這打擾到你們小兩口,不好意思啊。放心,我雖然老了但是過來人,很識趣的~我走了之後家裡只有你們兩個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沈靜儀眼中笑意漸深,輕拍了拍她手背,話語中似是另有深意。
林疏耳根驟然發熱。
傅承硯!
讓他那天吃飯的時候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沈靜儀肯定猜到傅承硯在書房為甚麼不回應她了。
“好了好了,”
沈靜儀看出她的窘迫。
“不逗你了,我就先走了,你和承硯多來老宅看看。”
林疏溫聲應好。
國慶前的最後一週,病假結束,腿上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她重新回市局上班。
“林老師你還好了嗎?”
早上一到,助理法醫小陳跑過來,語氣關心。
“已經沒事了。”
病假期間局裡幾位同事本想來看她,但都被她拒絕了。原本就只是小傷,沒必要興師動眾。
“那就好。”
小陳點點頭,放下心來。
“林老師你這幾天不在不知道,蘇曼那個案子破了。”
林疏倏然抬頭,眼神詫異。
“破了?這麼快?”
是周勉那邊查出了甚麼,還是傅承硯那邊有了進展?
“是啊,我也沒想到。聽周隊說是有人來自首了,兇手是蘇曼以前當紅時期的司機。因為當時經常受到蘇曼打罵,趁她現在落魄蓄意報復。”
林疏聞言,眉頭皺起。
司機…怎麼會?
“已經調查清楚了?”
“這個不知道,周隊那邊說是已經結案了。”助理法醫小陳攤手,“不過這次結案的速度確實是有點過快了,好像有人催著一樣。”
林疏眉眼沉下來。
“我知道了。”
蘇曼的案子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偽造過的病歷、刻意抹去的氟哌利多醇給藥方式,還有那個陪同的西裝男。
蘇曼乾淨整潔看上去毫無作案痕跡的臥室,以及她平靜沒有掙扎意識的死亡面容。
能進蘇曼房間,不管是主動還是被迫,都應該是長期和她保持密切聯絡的人。
一個早年合作過的普通司機怎麼可能做得到這些?
這背後…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傅氏集團。
喬松推門而入。
“東西給木木送過去了嗎?”傅承硯合上檔案,問道。
“傅總,”喬松將檔案袋原封不動地遞還給傅承硯,“我聯絡了太太,太太說已經不需要了。”
傅承硯蓋鋼筆的手頓住。
“不需要?”
“是的,說是已經結案了,兇手是蘇曼早年當紅時的司機。”
喬松也覺得奇怪。
但警方已經結案,檔案袋裡這些不能稱為證據只能算做疑點的資料,他們也不好再遞交上去。
“傅總,還要查嗎?”
辦公室陷入一片寂靜。
傅承硯沉吟半晌,冷冷吐出一個字,“查。”
喬松心中一凌,“是。”
傅總這是打算開始動手了…這些資料雖然對蘇曼案來說現在派不上用場,但它還可以另有用處。
喬松出去後,辦公室裡剩下傅承硯一人。
他拿過手機,開啟和林疏的微信對話方塊。
【晚上我來接你下班。】
叮咚。
新訊息跳出來。
【好。】
臨近下班時間,喬松拿著要傅承硯簽字的檔案走進他辦公室。
“傅總,這份…”
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
只見傅承硯已然起身,穿上西裝外套,一副正要下班的樣子。
傅承硯大步流星,路過喬松時眼神都沒帶瞥一下的。
“檔案放桌上,明天處理。”
“哦哦…好的!”
喬松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已經看不見傅承硯的身影了。
“傅總現在不僅週末不加班,工作日還開始…早退了?”
林疏走出市局大樓時,傅承硯已經到了。認識他的同事有和他簡單打招呼的,還有上前攀談一二的。
瞧見她從臺階走下,傅承硯眼神便沒從她身上離開。
“我太太來了,下次有時間再聊。”
“好的,那傅律我先走了,祝你和林法醫週末愉快~”
“謝謝。”
林疏走到他身前,看著那位在一次案子上有過交集的同事走遠。
“你和他認識?”
傅承硯脫下西裝外套,披到她肩上,“不認識。”
領口攏緊了些。
“他是你同事,聊幾句而已。”
以傅承硯的身份地位,能和他說上話的人不多,想和他說上話的人不少。
就算是局裡的人,也大有想結識權貴的心。更何況傅承硯還是律師,認識他對於幹他們這行的來說,利大於弊。
林疏點點頭,沒多問。
“回家吧。”
“先不回家,帶你去個地方。”傅承硯拉開副駕車門。
林疏疑惑地問:“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晚高峰的車子川流不息,車尾燈紅了一路終於到達目的地。
一家音響店。
“帶我來這幹甚麼?”
她記得西玖樾的客廳裡有一套音響裝置,價值高昂,是頂尖的配置。
傅承硯出差的那幾天,家裡沒人。她想用音響放江蘅野的歌,卻沒鼓搗明白,索性用了手機播放。
傅承硯的主臥裡也有件黑膠唱片機,她有江蘅野發行專輯的黑膠版,但不捨得拿出來放。
傅承硯牽著她走進店裡,他似是早就聯絡過,有人早早地等著。
“傅總,傅太太。”
傅承硯朝老闆微微頷首後,側頭看她,“你看看,喜歡哪個?”
林疏眸光一動。
“給我買?”
她以為他是要給家裡的音響更新換代。
“嗯,阿姨說你在家裡聽了歌,但沒用音響。那套音響的確不太方便,我想著買套新的,你想聽歌的時候隨時都能聽。”
林疏指尖蜷了下。
傅承硯知道她聽了江蘅野的歌。
那他是不是…
“木木,我很開心。”
林疏愕然抬眸,“甚麼?”
“那天我說江蘅野的歌不錯,你就聽了,這說明你是在意我的。”
他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疏心下暗暗鬆口氣。
也許可以趁這個機會,讓傅承硯知道她喜歡上了江蘅野的歌。這樣,她也能在西玖樾光明正大地做一些事。
但站姐的身份…她不想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