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就在她耳後。
溫熱的。
似是輕飄的羽毛尖掃過面板。
林疏癢得縮了下脖頸，低聲：“沒事。”
旅遊團人數眾多，浩浩蕩蕩地佔據展廳，遊客來回走動。
傅承硯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將她和其他人隔開，把她護在身前。
突然，後背被猛地一撞。撐在牆上的手肘一曲，身體往前撲了下。
下巴擦過她發頂。
胸膛貼上她後背，單薄的衣料阻擋不了體溫的傳遞。
比那晚的適應性訓練更曖昧的姿勢，林疏甚至能感受到他褲袋裡手機些微的凸起膈到她後腰。
開放式的展廳裡，唯有這一牆角好像無人的私密空間。
他的氣息幾乎將她籠罩，手臂輕而易舉地橫摟住她纖細腰身，用了力道攬進身後人的懷抱。
雖然和適應性訓練一樣，只是擁抱。
可她卻感覺到自己此刻的心跳比平日要快，她在…緊張。
意識到這點，林疏愣住。
旋即清醒過來。
她在想甚麼，她和傅承硯只是協議婚姻，遲早是要離婚的。
展廳里人流漸漸散去。
“沒人了。”林疏說。
“嗯。”
傅承硯應了聲，喉嚨微微震動，環著腰的手卻沒松。
她今天披了頭髮，烏黑的髮絲多數因她低垂著頭散落在她身前，只露出一截弓起的白皙後頸。
映進傅承硯眼底，晃眼得很。
“傅承硯。”
她一聲輕喚。
傅承硯腦袋要往下低的動作頓住，“嗯？”
“你的風險評估，有沒有考慮到這種情況？”
這種肢體接觸是不包括在婚前協議裡的，也沒有經過特殊附加條款提前申請。
如果剛才傅承硯不拉她，頂多是摔倒而已。
他完全可以不管她的。
可他不僅救了她，還抱了…這麼久。
傅承硯沉默幾秒。
撐在牆上的那隻手微微收攏，鼻尖離她脖頸越近，呼吸間盡是那股熟悉的柑橘香氣，沁入肺腑。
“沒有。”
他說。
“這是不可控項。”
從美術館出來，林疏叫住要去開車的傅承硯。
“我下午…”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她的話，傅承硯拿出一看，螢幕上顯示著“喬松”二字。
“你要說甚麼？”
傅承硯沒立刻接起，反而追問。
林疏抿唇搖頭，“沒事，你先接電話吧。”
“好，那你等我一下。”
傅承硯往邊上走了兩步，林疏站在原地等待。
喬松身為他的助理應該知道他今天是私人行程，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他，大機率是工作上的事。
接通電話的傅承硯，似是又穿上了那身昂貴筆挺的高定西服，面容冷峻。眉宇間浮上淡淡的躁意和疲倦。
他…很累嗎？
“這件事我晚點親自打電話溝通…嗯有新訊息隨時聯絡我。”
傅承硯結束通話電話後走回來。
“下午我有點事要處理，我先送你回家。”
“我下午也要回局裡一趟。”林疏彎了下唇，“你有事就去忙吧，晚點我會自己回西玖樾。”
“那我把車給你。”
傅承硯把車鑰匙交到她手上。
“你有車方便點。”
“好。”林疏握住車鑰匙，沒拒絕。
“對了，”
傅承硯停住腳步。
“既然是約會，那還有件事沒有做。”
林疏疑惑之際，見他開啟手機相機，手臂舉起，朝她靠近。
“拍張合照吧。”
手機螢幕懟到臉前面，小小的螢幕裡裝下兩張因為太近而產生鏡頭畸變的臉。
林疏嘴角抽了下。
主動提議，“要不我來拍？”
她身為站姐的職業素養，實在是沒法忍受傅承硯的拍照技術。他好端端的一張帥臉，在他的手機裡直接扭曲變形。
“好。”
她伸手接過手機。
交換間，手指不經意碰觸。眼睫輕顫，若無其事地將手臂高舉過頭頂，從上往下俯拍。
調整角度和光線，直到找到最佳出片位置，剛要按下拍攝鍵。
林疏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仰頭看他，問：“這張照片是不是我們約過會的證據？”
傅承硯垂眼，她微張的唇徑直落入他眸中。喉結滾了滾，盯著看了幾秒才不緊不慢地移開，和她那雙清亮的雙眼對上。
“沒錯。”聲線微啞。
“那我們倆現在的姿勢還不太行。”
新婚夫妻出來看展約會，身體接觸必然是親密的。現在她和傅承硯只是並肩站著拍，跟關係普通的朋友也能這麼拍，不夠具有真實性和說服力。
“傅承硯，你手摟著我肩膀。”
傅承硯聽話地攬上她的肩。
“頭往我這邊偏一點…再多一點捱到一起…對這樣別動。”
林疏像是位專業攝影師，一本正經地指導拍攝姿勢，表情認真而投入。
調整好傅承硯的動作後，她另一隻手從他身後繞過，環住他的腰。
身體靠近他懷裡，從手機螢幕裡看腦袋堪堪抵在他下顎位置。
兩人甜蜜相擁。
“這樣別動，我拍了。”
林疏按下拍攝鍵，畫面定格。
“OK。”
她連拍了好幾張，檢查後確保出圖，將手機還給傅承硯。
“可以了，就算傅建國看到這張照片，也挑不出一點毛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一對恩愛的新婚夫妻。”
林疏從他懷裡退出來，傅承硯手中一空，眸底暗流湧動又悄無聲息地恢復平靜。
他凝視著螢幕上剛拍的照片。
“確實，很像。”
傅承硯是打車走的，目送他離開後，林疏看著手機裡他剛發過來的那張合照，思忖片刻點選儲存。
也許之後有用得到的地方。
江蘅野下午在東興區有一個代言品牌新品釋出會活動，她正好有時間可以去。
林疏開著邁巴赫停到御宴附近路段，換了昨晚吃飯時留在這自己的車，匯進川流不息的路上。
依舊快速利落地換上寬鬆輕便的衣服，戴好口罩和帽子，背上相機包，進入活動現場。
劃定的區域內已經有很多粉絲在翹首以盼，應援橫幅、火苗周邊…充斥著屬於江蘅野的元素。
像是脫離現實世界，短暫地投入一場夢幻的烏托邦。
“還有十幾分鍾活動就要開始了，又能見到野子哥了嗚嗚嗚！”
“還好陳昊的案子真相大白了，不然哥哥的活動都會受影響吧。”
“可不是麼，我看到警方發的通告都鬆了口氣，終於能好好睡個覺了，野子哥這段時間肯定沒休息好。”
“我有個朋友認識市局的人，聽說是負責這個案子的法醫找到的關鍵證據，實在是太感謝她了！”
“好牛啊，你們說這個法醫會不會是野子哥的粉絲啊？這破案速度也太快可！在自己的專業領域默默為野子付出…想想就好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