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對她束手無策
“半年前轟動整個崇寧的富豪暴斃案,你知道吧。”
傅承硯聞言點頭,“知道,這個案子當時鬧得很大。”
林疏身體後仰背靠沙發,“當時我剛進市局不到半年,這個案子交給我負責。和現在陳昊案一樣,我堅持他殺,但因為關鍵物證鏈被汙染,一時找不到其他證據,案子僵住。”
她聲線輕而緩,沒甚麼波動。
“當時網上說甚麼的都有,說我收了富豪家族新繼承人的錢,說我沒本事別幹法醫這一行了。反正甚麼難聽說甚麼,那個時候每天上班局裡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是同情和擔心。
網暴…普通人哪兒承受得住這麼多人漫無邊際的謾罵和指責。如果這次我選擇把“漆片”的線索上報,那我要面臨的恐怕不止是那些偏激粉絲的圍堵了。”
她扯了下唇角。
“我只是個普通人,也會怕。”
腦袋突然覆上一隻手,輕輕揉了揉。
林疏側身回眸,見他斂眸凝著她,一貫冷冽深沉的眼底泛著絲溫柔與憐惜。
“辛苦了。”他說。
大掌一下一下輕撫著她頭,似是安慰。
林疏心陡然顫了下,恍然轉回身體,“我要繼續看監控了。”
“你已經看一天了,休息一下,剩下的我來。”
傅承硯順勢在她邊上席地而坐,把電腦挪到自己眼前。
“關於那輛車的具體資訊喬松已經查到了,我讓他整理成報告發給我,應該快了。”
林疏眼裡亮起光點。
有保姆車的出入庫登記資訊和行駛路線影片,跟江蘅野入住酒店的監控影片對比,就能基本上確定他的不在場證明。
“你先去洗漱,有訊息我叫你。”
林疏往臥室走,半路回頭看了眼。傅承硯一身正裝坐在客廳地毯上,合身的西服因為此刻的動作而引起不適。
他脫掉西裝外套,摘掉袖釦,將袖口往上捲了兩折,扯松領帶。終於少了些過於正經的精英矜貴感。隨性放鬆下來。
他應該…信了吧?
林疏神情微斂,轉身進了房間。
等她洗完澡出來,傅承硯告訴她喬松把報告發了過來。
“從監控和行車記錄儀以及出入庫登記表三方對比來看,江蘅野的不在場證明很充分。”
林疏心裡驀地軟下去一塊。
懸在胸口的那塊石頭悄然落地。
“目前根據恢復的行車記錄,這輛保姆車在活動結束當天,被陳昊助理私下問車隊借走,用於宣傳物料拍攝。
我搜集了保姆車行駛路線附近車輛的行車記錄,發現當天接觸過這輛車的除了陳昊助理和司機外,還有一個人。”
林疏看見報告上的那個名字,冷聲道:“張磊,陳昊的經紀人。”
“沒錯,張磊出現在附近車輛的行車記錄裡,卻唯獨在這輛保姆車的行車記錄沒有出現,說明他是刻意避開的。”
傅承硯滑動滑鼠滾輪,電腦上開啟的報告隨之翻頁下滑。
“他想到要銷燬這輛保姆車上自己存在的痕跡,卻忘了附近車輛的行車記錄儀會記錄下來。”
語調淡然。
“行車記錄很可能就是他人為銷燬的。他很聰明但並不精明,這手法太過粗糙,很容易露出馬腳。”
“現在可以從他下手查了。”
傅承硯連夜命人繼續調查,林疏不好自己回房間睡覺,就在邊上坐著。
高強度集中精神看了一整天的監控影片,眼皮不受控制地越來越沉。她調整姿勢,手臂枕在沙發上俯身趴著。
眯一會兒起來再繼續吧。
“嗯去查一下趙磊的銀行流水,有訊息隨時聯絡我。”
傅承硯按掉通話,回身見林疏趴在沙發上雙眼緊閉。
睡著了?
他放輕動作,躡手躡腳地走近,彎腰屈膝半蹲下來。
她的臉因為枕著手臂,壓著臉頰軟肉擠出一團。纖長睫毛微微顫著,似是睡得並不安穩。
在夢裡都在想案子的事嗎?
傅承硯鬼使神差地伸手,緩緩朝她臉部靠近。睫毛掃過他指腹,手指猝不及防地抖了下,連忙收回。
他在幹甚麼?
傅承硯垂眸,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唇瓣緊抿,繃成直線。
晚風從陽臺吹進來,撥動她長髮。
傅承硯眉頭淺壓了下。
“林疏。”他輕喚聲,“不能在這睡。”
夏末的晚上雖還不冷,但這樣在客廳睡一晚肯定會感冒。
“唔。”
一聲軟得似棉花的嗚咽。
傅承硯耳根一癢,回想起在蘇黎世那日和她通話時聽見的。
沒了電磁波的干擾,透過空氣傳進耳朵裡,像是把小羽毛扇過他耳廓,直往裡鑽。
傅承硯喉間發緊。
撐在膝上的手漸漸握拳。
“你再不醒我抱你回去了。”
明明想叫醒她,又生怕真的吵醒她聲音壓得極低,林疏沒有半分動靜。
終究他無聲嘆息。
弓著身體試圖把她抱起來,可半晌連手都沒碰到她。試了好幾種姿勢都沒法在不弄醒她的情況下把她抱進房間。
傅承硯極少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現在算一次。
“…我知道了,把查到的都交給警方。”
林疏悠悠轉醒,目之所及是客廳天花板的吊燈。耳邊隱約聽見傅承硯的聲音,睡意漸散。
她昨天直接睡著了?
在客廳睡了一整晚?
林疏坐起身,身上蓋著的薄毯動作間滑落在腿上。
這是…
她怔了下,轉頭看去。
陽臺門不知何時被關上,傅承硯一身睡衣,背對著她站在那打電話。她和陽臺門之間沙發的位置上,另一條同花色薄毯凌亂地放著。
林疏將自己的這條毯子疊好,拎起那條時手感一片溫熱。
動作陡然停住。
傅承硯昨晚也是在客廳沙發上睡的?他為甚麼不回房間睡?
“醒了。”
傅承硯打完電話轉回身,從她手裡接過薄毯摺疊整齊,和她蓋過的那條放在一起。
林疏惺忪的大腦逐漸清醒。
比他昨晚不叫醒她回房睡反而陪她一起睡在客廳,更讓她好奇的是——
“你剛才打的那通電話是…”
她沒忘記他說了句“把查到的都交給警方”。
傅承硯目光冷沉。
“陳昊的案子有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