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5章 第七次行動

2026-05-15 作者:冰凍馬蹄爽

三樓男廁最裡間。

四個人擠在隔間裡。

門反鎖著,阿福坐在馬桶蓋上,賀清遠把那捲衛生紙地圖鋪在上面。

賀清遠壓低聲音,語調莊重。

“天鷹小隊第七次行動,正式啟動。”

他側開身子,讓江楓站到中間。

“這位是我們的新任軍師,大家歡迎。”

阿福拍了兩下手。

江楓看著他們。

“我需要朱小滿的生日,年月日,幾點生的,越準越好。”

阿福搶先答話。

“是要給小滿過生日嗎?我知道廚房第三個櫃子的鎖怎麼撬,上回我看見裡面有一整箱蛋黃派。”

賀清遠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軍師問你生辰八字呢。”

江楓換了種說法。

“算他的運勢,挑最合適的時間動手。”

賀清遠兩眼放光,拍了一下大腿,痛得直咧嘴,那條腿上還有昨天被電的淤青。

“軍師連黃道吉日都算!”

江楓沒糾正。

“資料在檔案室,二樓值班臺正對面第三間。”劉洋壓低嗓音,“我應該能開那個鎖。”

他看了看自己發抖的胳膊,給了自己一個臺階。

“我儘量試試。”

分工很快定下。

щщщ★★O

劉洋進檔案室,阿福走廊望風,賀清遠纏住值班員,江楓樓梯口接應。

賀清遠給阿福下了死命令。

“你要是再睡著,我把你餅乾全扔馬桶裡沖走!”

阿福捂住褲兜,表情比聽到電擊還緊張。

“不會了不會了,這回保準不睡。”

“你上次也是這麼保證的!”劉洋接了一句。

阿福把半塊餅乾塞進嘴裡,大口嚼著。

下午活動時間,行動開始。

賀清遠在二樓走廊攔住值班員。

“老師,我最近認知重建有了突破性感悟,能不能佔用您三分鐘?”

值班員沒好氣地回話:“有話快說。”

“我發現網癮的本質是對多巴胺的過度追求,而多巴胺的底層邏輯是人類進化過程中對獎勵機制的依賴,這個依賴又可以追溯到原始人採集漿果時的正反饋迴圈。”

值班員聽得一臉茫然。

賀清遠越說越來勁,連說帶比劃,把值班員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

他嘴裡跑火車,眼睛一直盯著走廊另一頭。

劉洋蹲在檔案室門前。

鐵絲插進鎖眼,沒拿穩,掉在地上。

金屬落地的聲音在空走廊裡非常響。

他不敢出氣,等了幾秒,看見沒人來才撿起來再插。

又掉了,鐵絲滾到牆根。

第三次,他用身體壓住胳膊,用力穩住。

鐵絲在鎖芯裡轉了半圈,門開了。

劉洋長出一口氣。

走廊那頭,阿福在望風位置跺腳,值班員轉過頭。

阿福馬上改成原地高抬腿,膝蓋抬得老高,表情十分認真。

值班員指著那邊:“你那個胖同學挺積極。”

賀清遠臉不紅氣不喘。

“對,我們互相監督,認知重建2.0版本。您看,這就是正反饋迴圈的現實應用。”

劉洋進了檔案室。

鐵皮櫃第二列,他翻到朱小滿的入院檔案,一行一行看。

入院時間:一年零三個月。

送入原因:連續曠課打遊戲,父母多次勸說無效。

備註欄四個字:康復標兵。

下一頁是個人資訊。

劉洋盯著出生年月日看了幾秒。

把資訊默背三遍,檔案塞回原位,鎖好門離開。

回到三號房,劉洋複述完資訊。

聽見康復標兵四個字,賀清遠冷哼出聲。

“標兵個屁。”

賀清遠壓低嗓門。

“小滿現在連自己吃沒吃飯都分不清。”

阿福把手裡的半塊餅乾塞回口袋,他破天荒地沒有繼續吃。

房間裡鴉雀無聲。

江楓記下生日,打了個手勢,讓天鷹小隊自由活動。

熄燈後,三號房一片漆黑。

走廊的應急燈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一線。

江楓坐在下鋪,閉眼排盤。

他把記下來的出生年月日進行換算。

命宮天機星。

天機主智慧靈動,腦子轉得極快,最擅變通。

這顆星坐命的人,天生就是活水,關不住,堵不死,越壓越要找出路。

遷移宮太陽入廟,光明外放。

放在人群裡,這是最亮的那顆。

福德宮天梁化祿,內心有主見,天生不服管束。

這個盤擺出來,是一個不可能被馴服的人。

全服前十的操作,不是沉迷,是天機星的本能在找出口。

和走廊裡那個只會拖地的空殼,判若兩人。

江楓繼續看大限流年。

朱小滿當前大限,走的是父母宮。

父母宮裡,擎羊、陀羅,雙煞夾命。

擎羊主剛烈逼迫,是明刀。

陀羅主陰柔消磨,是鈍鋸。

一剛一柔,兩面絞合,把命宮天機星的靈動活活勒死。

江楓坐在床沿,目光沉了下來。

楊信只是一把刀。

付錢的人,簽字的人,把天機星命格的孩子送進鐵欄杆裡的人,寫在入院單“監護人簽字”那一欄。

父母花錢請楊信,用電流把兒子身上所有不聽話的部分一根一根燒斷。

燒到天機星熄滅,太陽落下,剩一個只會拖地的標兵。

這就是吞噬。

血緣關係裡最理所當然的五個字:我是為你好。

江楓結束排盤。

第四魄,吞賊。

這一關要對付的不是楊信。

楊信是工具,拔掉他還會有下一個楊信。

真正在實行吞噬的東西,穿著父母的皮,打著愛的旗號,一口一口把活人嚼碎嚥下去。

不止朱小滿,恐怕這裡的人都是這樣。

但怎麼破局?

鐵欄坪的石崇嵬知道自己在打人。

渡魚口的四個股東知道自己在互相傷害。

錦線巷的陸婉貞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朱小滿甚麼都不知道了。

他連自己正在被吞這個認知都沒有。

一個不知道自己在溺水的人,怎麼救?

走廊傳來拖地聲,腳步在三號房門前停頓。

然後繼續往前,拖把劃過地面的聲音穿過門縫,和白天一樣單調。

江楓坐在原處,耳朵捕捉節奏。

一下又一下。

勻速、機械,和白天完全一樣。

不對。

江楓屏住呼吸。

白天那種機械勻速的摩擦聲,是連續不斷的。

中間沒有停頓,沒有變化。

現在不一樣。

三短、三長、三短。

反覆迴圈。

江楓腦中飛速運轉。

這是摩爾斯電碼。

三短、三長、三短,SOS。

朱小滿的天機星沒有熄滅。

它被電流逼進了最深的角落,白天出不來。

楊信在,值班員在,探頭在,它就縮成一粒火星,藏在拖地的機械動作底下,誰也看不見。

只有深夜,只有走廊空了,探頭轉向另一側的那幾分鐘視窗期,那粒火星才敢冒出來,用拖把在地上敲出三個字母。

他知道自己在溺水。

他一直在喊。

只是沒有人聽懂。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