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上，秦渡河難得話多了。
"老闆，你說那個五金廠的採購會不會已經跟順達二部簽了？"
"你猜呢？"
"要是簽了也行，等張全的人給他送一趟，磕了碎了延遲了，他自然就明白兩千塊差價買的是甚麼。"
"學會了。"
秦渡河愣了一下。
"學會甚麼？"
"你之前碰到這種事只會悶著頭挨，別人壓你你就扛著，張全欺負你你認賬自己背。現在你會算了，知道甚麼該爭甚麼不該爭，甚麼時候出手甚麼時候等。"
秦渡河嘴角動了動，過了兩秒才說話。
"可能是你上回那個測字給我點了一下。"
"一個字而已。"
"一個字夠用了。"
車到了京海城界收費站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秦渡河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那頭是老婆的聲音。
"渡河，你甚麼時候到家？"
"再有四十分鐘。"
"噢。小軍今天在學校拿了個獎狀，說期中考全班前五名，班主任還在家長群裡表揚了。"
"這小子行啊。"
"還有，他班主任說下學期要交的那個實驗課材料費我已經交了。"
秦渡河的喉頭滾了一下。
"多少錢？"
"三百八。夠的，上個月你發的工資還剩一些，加上我這邊的，手頭寬裕了不少。"
秦渡河騰出一隻手來抹了一下臉。
"行，到了我給你打電話。"
掛了。
車裡安靜了一小段。
江楓沒打擾他。
過了半分鐘，秦渡河清了清嗓子。
"老闆，之前我老婆替兒子交春遊費的時候對著存摺翻了兩遍，一百塊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秦渡河的聲音頓了一下。
"從去年秋天車壞掉的那天起，我每天睜開眼都覺得天是壓著的。今天是頭一回覺得透氣了。"
“感謝你，老闆，要是沒有你開的工資，給我的機會......”
江楓看了他一眼。
“別煽情噢，這是你自己的能力。”
“要是你不行，我早一腳把你踹開了。”
秦渡河擦了擦眼睛，傻笑了兩聲。
這個男人的側臉被路燈一截一截地照過來，粗糙的輪廓上沒有甚麼多餘的表情。
但眼睛裡的東西跟兩個月前在城北貨運市場趴在方向盤上硬撐著不服輸的那個人全然不同了。
車進了城區，秦渡河把江楓送回觀湖居小區門口。
"老闆，明天恆遠那邊的長期合同要擬初稿，你要不要過目？"
"你擬，擬完發方律師審一下就行了。"
"好。"
"渡河。"
"嗯？"
"回去好好跟你老婆孩子吃頓飯。"
秦渡河笑了一下，很短，但很真。
"好。"
二號車慢慢開走了，尾燈在路口閃了兩下消失。
【逆天改命鎖定人秦渡河已成功擺脫絕境，命運軌跡完成徹底逆轉。】
【大庇天下寒士任務進度已更新。】
【當前進度：3/5】
江楓鬆了口氣，這個任務已經完成大半。
按速度來說，已經夠快了。
但還不夠。
他還有很多沒有完成的事，包括安置好母親，尋找父親。
他的時間，沒那麼充裕。
還要加快速度！
正當江楓陷入遐想時，手機響了。
這回是微信，溫故岑發來的訊息。
"江總，柳巷和城南兩個場景全部拍完了。"
"今天最後一條林菲兒的單人鏡頭也收了。"
"小成本電影《絕命神算》，正式殺青！"
很好，江楓暗自誇讚了一句，然後撥了過去。
溫故岑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明顯是連軸轉好幾天的那種疲憊。
"溫導，辛苦了。"
"不辛苦。片子的素材我全部看過了，剪輯可以開始排期了，馮立那邊也說沒問題。"
"後期的錢夠嗎？"
"夠了，預算控制得比預想的還緊一些，林菲兒零片酬那一截省了大頭。"
"那行，後面的節奏你定，你是導演。"
"好。"
溫故岑在那頭停了一下。
"江總。"
"嗯？"
"這部片子拍完之後，我覺得我活過來了。"
"你本來就活著。"
"不一樣。之前那三年，我能呼吸能走路能吃飯，但我不覺得自己在活。現在不一樣了。"
"嗯。"
"謝謝你。"
"別跟我說謝謝，把片子剪好，趕緊上映了幫我賺錢。"
溫故岑在那頭笑了一聲。
掛了電話。
江楓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底下，把剛才的資訊在腦子裡理了一遍。
秦渡河完成了。
溫故岑的片子殺青了，他那邊也快了。
五個人的任務，完成了三個，還有溫故岑在推進中。
等到上映，估計就能完成。
只差最後一個人。
去哪裡找呢？
他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系統。"
"三個完成了，一個快了，就差最後一位。"
"我靠自己找了四個，但現在我的時間沒那麼充裕。"
"你說會不會那麼巧，給我派個任務引導引導？"
“你也不想我覺得你無能吧？”
系統沒有任何反應，江楓搖了搖頭，往小區大門裡邁了一步。
"不是吧不是吧，這種時候還端著？"
“我鄙視你！”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