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兩根指頭捏著錫箔內襯的邊緣,手掌直接貼上那層泛著金褐色微光的邊界。
包住重塑之土的剎那,江楓頭皮猛地一麻。
溫熱的電流順著指尖直竄掌心,沿著小臂血管逆流而上。
這股勁道掠過肘關節,兵分兩路,一路直衝肩膀,另一路死死扎進胸腔。
腦子裡那塊連現代醫學都束手無策的變異腫瘤,像是通了高壓電一樣,跟著這股頻率產生了同頻共振。
江楓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粗重。
他五根指頭用力收攏,連皮帶泥,一把將這團重塑之土從天然石臺上整個端了起來!
泥土離臺的這一秒。
石臺底部爆出一聲尖銳的斷裂巨響。
音波大得嚇人,在密閉的地下空間裡來回橫撞,震得人耳膜直髮酸。
江楓的心臟跟著狠狠抽緊。
碎的根本不是石臺。
是石臺下方的整個礦脈承重結構!
失去了能量核心的鎮壓,維持了兩千多年的地質平衡當場宣告破產,全面自毀程式直接啟動。
頭頂倒懸的鋸齒狀岩層咔咔作響,三秒鐘不到,直接崩出六七條裂縫。
地下河水順著裂縫,像瀑布一樣狂灌下來。
渾濁的黑水裹著碎石和泥沙,照著江楓的腦袋劈頭蓋臉地往下砸。
水柱砸在青石板上,瞬間砸出成片的深坑。
四面巖壁的基座同步向內坍縮,大塊大塊的岩石從側面被生生剝落,砸在地上崩出大片刺眼的白火花。
幾塊半人高的巨石順著斜坡轟然滑落,速度極快,角度刁鑽得要命,直接把江楓往外跑的退路封了個死緊。
地下河水已經澆透了江楓的肩膀。
水流下墜的物理衝擊力重逾千斤,壓得他雙膝一軟,膝蓋骨重重磕在石臺底座上,硬生生砸出一個狼狽的跪姿。
江楓手指摳著那團泥巴,死都不鬆手。
腦子裡像上足了發條一樣飛速盤算。
頭頂岩層在塌。
四面石壁在合。
腳下地基在裂。
最多十秒,這個三十平米的地下空間就會被成噸的死水和落石徹底填平。
到時候別說帶泥巴出去,他連塊完整的骨頭渣子都留不下。
江楓眼睛一眯,沒有任何猶豫。
他直接啟動那個壓箱底的神技。
【命定預言】!
“未來十秒內,重塑之土周圍三米範圍,處於絕對安全狀態!”
【叮!命定預言已發動】
【因果層級判定:極高,正在強行干預自然物理坍塌程序】
系統的抽血機制火力全開,像個餓死鬼一樣企圖大口吞噬宿主的生命力。
但江楓的基礎壽命剛已被清零了。
【警告:宿主基礎壽命已歸零。】
【檢測到剩餘壽命為:150天本源壽元(鎖定狀態)。】
【本源壽元頂級特性觸發:免疫一切系統技能消耗扣除!】
【本次命定預言壽命消耗:0天。】
江楓跪在石臺邊,頂著滿頭泥水笑了。
賭贏了。
基礎壽命歸零,本源壽元強制鎖血。
這套不要命的組合拳,硬生生被他卡出了系統的底層結算漏洞。
零成本,直接白嫖了一次最高層級的因果律干預!
但系統不扣壽命,不代表因果反噬這玩意兒不存在。
強行改寫現實法則的物理反作用力,化作實打實的鈍痛,毫無保留地砸進江楓全身每一寸神經末梢。
江楓後槽牙咬得泛出血腥味,死死扛住這波要命的痛覺衝擊。
還好只是說十秒,再多一秒估計都會被疼暈。
預言,生效了。
頭頂三米處,原本正在瘋狂砸落的岩層和傾瀉而下的地下河水,被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法則屏障死死攔在半空。
幾噸重的巨石懸停在半空,牛頓的棺材板被徹底按死。
水柱順著無形的弧面往四面八方瘋狂分流,連一滴泥水都濺不進這三米的安全區。
十秒倒計時,開始跳動。
江楓頂著渾身劇痛,從跪姿強行撐起身子。
他渾身溼透,兩條胳膊重得像灌了鉛塊。
想活命,就必須按原路,跑回豎井底部,抓住那根救命的粗麻繩。
只剩八秒。
江楓拔腿狂奔。
腳底板踩在滿地亂滾的礦石和積水上,猛地一滑。
右腳踝重重崴了一下,鑽心的痛感直衝天靈蓋。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大腿肌肉瞬間繃緊,硬生生把偏移的重心扯了回來,繼續往前瘋跑。
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轟塌聲。
那是地底更深處,整個礦脈底層基岩徹底斷裂的死亡絕響。
江楓一頭撞出了三米安全帶的無形邊界。
倒計時結束。
安全屏障準時撤銷。
被強行懸停了整整十秒的成噸河水與巨石,徹底掙脫了因果律的束縛,帶著加倍的重力加速度,轟然砸落!
身後的天然石臺,被當場砸成一地齏粉。
江楓把吃奶的勁全逼到了兩條腿上,拿出百米衝刺的極限速度,在半塌的黑暗坑道里瘋狂逃竄。
頭燈的光柱在前方來回亂切,眼前的路面正在寸寸斷裂。
原本乾涸的坑道,這會兒已經積聚了沒過腳踝的地下河水。
低溫的水流帶著巨大的拖拽力,嚴重拖慢了江楓的步頻。
頭頂的岩層還在往下掉。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砸在江楓肩膀上,骨頭髮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腳步半點沒停,身子只晃了半秒,硬頂著衝擊力往前猛撞。
左手死死捂住胸口。
那裡面裝著他拿命換來的重塑之土。
只要這泥巴還在,他腦子裡的絕症就有翻盤的本錢。
通道越來越窄。
之前那具手握碎陣盤的先秦枯骨,這會兒已經被落石砸成了滿地碎渣。
江楓一腳踩斷了一截擋路的大腿骨,鞋底碾過混著骨渣的爛泥,整個人側著身子,硬擠進那段最狹窄的巖縫。
縫隙兩側的石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中間擠壓。
刺耳的岩層摩擦聲,直接蓋過了水流的咆哮。
江楓猛地收起肩膀,憋住胸口那口活氣,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在石壁徹底合攏的前一秒,硬生生擠了過去。
衝出巖縫,前方的視野稍微開闊了一點。
到了之前那個三岔路口。
此時,另外兩條死路已經被渾濁的地下水徹底倒灌填滿。狂暴的水流正順著通道往江楓這邊瘋狂倒灌。
水位漲得極快,轉眼已經漫過了小腿肚。
江楓大跨步往前蹚水。
距離豎井底部,只剩最後五十米。
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在前方亂掃,水霧濃重,能見度低得嚇人。
江楓全憑肌肉記憶和求生本能保持平衡。
他的體能在剛才的痛覺衝擊和極限衝刺中消耗到了臨界點。
但他絕不能停。
最後十米。
豎井的輪廓終於在光柱盡頭顯現。
那根粗糙的工程麻繩,正孤零零地垂在井底的水面上,隨著水波來回劇烈晃盪。
江楓後槽牙一咬,榨乾大腿肌肉裡的最後一點油水,整個人直接向前飛撲出去。
雙手死死摳住那根沾滿泥水的麻繩。
抓住了。
這條命,算是抓回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