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關不掉嗎?”錢理捂著耳朵大吼。
走廊裡的紅光閃爍頻率已經快到了刺眼的地步。
“切不斷!控制系統被能量場徹底鎖死了!”技術主管對著麥克風嘶吼回饋。
“李指揮,倒計時十五分鐘!”
李衛國滿臉疲態,手指按在腰間的配槍上。
“物理隔離層還能撐多久?”李衛國問。
“最多十分鐘!能量密度在呈指數級暴增!”
“基地自毀程式。”李衛國轉頭看向錢理。
錢理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老李,你要幹甚麼?”
“預啟動。”李衛國語速極快,“第一道授權密碼我已經輸入,剩下六個人救不回來了。如果隔離層被破開,這東西衝出地面,整個大西北都要跟著陪葬。”
“不行!”徐晚尖叫出聲,“不能放棄他們!”
“徐助理,閉嘴。”陸澄頭也沒抬,手指在平板上飛速敲擊,“李指揮的判斷符合最優解。我的模型顯示,剩下的六個個體已經變成了純粹的能量載體。”
“他們已經不能算作人類了?”錢理咬著牙問。
“從生物學和熱力學角度,是的。”陸澄劃過一組資料,“他們現在的腦電波頻率,和中心那批竹簡的共振完全一致。“
”他們變成了電池。”
徐晚癱倒在地上。
老陳往前跨出半步,擋在江楓的馬紮前面。
隔離門後的監控畫面裡,那六個人已經跪在了地上。
他們面朝中央的一堆發黑的竹簡,姿勢詭異。
江楓坐在馬紮上,右手放在口袋裡。
他的指尖正在發燙。
那股原本只是在腦海裡遊蕩的冷意,此刻已經具象化了。
【歸我】。
那個黃金面具留下的印記,正在隨著外界高濃度的惡意而瘋狂跳動。
它餓了。
它想吃掉門裡的東西。
江楓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惡人還需惡人磨,怪物就得讓怪物去咬。
一舉兩得的事,為何不做?
“江顧問!”錢理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江楓的肩膀。
老陳的刀柄已經滑到了掌心。
江楓抬起手,按住老陳的手腕。
“錢顧問,你這手勁越來越大了。”江楓把錢理的手扒拉下來。
“算卦!”錢理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江顧問,最後一卦!你再起一卦!”
江楓撣了撣肩膀上的灰。
“錢顧問,算命有規矩。”
“我知道!事不過三!”錢理急得直跺腳,“這是第三卦!如何根除汙染,救出剩下的人,保住基地!算!”
老陳會意,將那三枚銅錢放在錢理掌心。
錢理接過銅錢,雙手合攏,用力搖晃。
銅錢在掌心碰撞的金屬音,在淒厲的警報聲中顯得尤為單薄。
六次拋擲。
銅錢落地。
所有人都湊了過來。
陸澄也放下了平板,視線盯著地上的卦象。
“火山旅。”江楓低頭看了一眼,語速平穩。
“甚麼意思?”錢理追問。
“火燃于山,無處安身。”江楓抬頭,看向那扇搖搖欲墜的隔離門,“這叫行險求生。”
“怎麼行險?”李衛國走上前來。
江楓站了起來,把馬紮踢到一邊。
他轉過身,看著那群如臨大敵的科學家和軍人。
接下來的戲,必須演全套。
不給他們一個聽得懂的理論基礎,他們絕對不會讓他走進那扇門。
“裡面的病灶,在玄學上,叫無根之木。”江楓一本正經地開口,“它散發出來的煞氣,現在全靠那六個人當柴火燒。”
陸澄推了推眼鏡。
“無根之木?能量守恆定律怎麼解釋?”陸澄問。
“陸博士,玄學不講物理,講相生相剋。”江楓瞥了她一眼,“要想滅這把火,就得用同源之金去克它。”
“同源之金?”錢理滿臉迷茫。
江楓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這裡,有一枚古時候高人留下的鎮煞符。”
“這道符的屬性,跟竹簡裡的惡念同源。但一陰一陽,正好相剋。我走進去,當這個陣眼。”
“你要幹甚麼?”李衛國眉頭緊鎖。
“我進去,把那六個人身上的惡意,連同竹簡裡的煞氣,全吸進我這道符裡。”江楓語氣輕鬆,“讓它們在我的身體裡同歸於盡。”
整個走廊瞬間死寂。
警報聲依舊刺耳,但沒人說話。
老陳的呼吸重了。
“老闆,你瘋了。”老陳說。
“我清醒得很。”江楓拍了拍老陳的肩膀。
“這是自殺!”錢理大喊起來,“絕對不行!你要是死在裡面,華科院怎麼交代!”
陸澄卻在這個時候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在江楓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江顧問的方案,可行。”陸澄開口。
錢理愣住了。
“陸博士,你聽懂他在說甚麼了?”錢理看著陸澄。
陸澄點頭,轉過身面向眾人。
“他說的是一種極端的能量對沖模型。”陸澄的語速極快,帶著一絲狂熱。
江楓在心裡給她點了個贊。
神助攻來了。
“所謂的同源,在物理學上,就是指能量波段的相似性!”陸澄舉起平板,調出一組資料對比,“江顧問的體內,確實一直存在一股我們無法解析的微弱生物電場!”
“那相剋呢?”一名研究員傻乎乎地問。
“逆向能量湮滅!”陸澄的聲音高了八度,“江顧問說的符籙,在現在的狀況下,就是一個能量黑洞!”
她轉頭看著江楓,眼神亮得灼人。
“江顧問,你準備用自己的肉體作為導流管,強行引導兩股波段完全一致,但相位相反的能量場發生碰撞,對嗎?”
江楓沒說話,只是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眼神。
這女人的理解能力,確實異於常人。
“理論上,這可以做到百分之百的能量互相抵消。”陸澄快速在螢幕上演算,“但前提是,通道不能崩潰。”
“通道就是江顧問的身體!”錢理反應過來了。
“沒錯。”陸澄點頭,“一旦他承受不住這種能量灌注,他會比自爆的炸彈還危險。他連灰都不會剩下。”
“陸博士,既然你聽懂了,有辦法幫我穩固通道嗎?”江楓看著陸澄。
“有。”陸澄轉過身,對著自己的團隊下令,“立刻把備用磁場發生器推過來!三組並聯!”
研究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江顧問需要一個能量聚焦場。”陸澄對錢理說,“來穩定他周圍的空間曲率,防止能量外溢。五分鐘內,我能搭好。”
錢理咬著牙,看著李衛國。
倒計時已經到了十分鐘。
“全員配合陸博士!”錢理最終拍板,“滿足江顧問的一切要求!”
江楓轉過身,走向隔離門。
倒計時五分鐘。
一臺由三個巨大金屬環組成的簡易裝置,被推到了防爆門前。
陸澄親自接通了線路。
“戴上這個。”陸澄遞給江楓一個耳麥,“裡面沒有任何遮蔽元件,純機械傳聲,能抵抗汙染場的干擾。”
江楓把耳麥塞進耳朵裡。
老陳走過來,拍了拍江楓的肩膀。
“老闆,我在這裡等你。”
“我要是沒跑出來呢?”江楓問。
“我進去給你收屍。”老陳回得很乾脆。
“好。”江楓笑了笑。
倒計時一分鐘。
“能量聚焦場啟動。”陸澄拉下一個閘門。
三個金屬環開始嗡鳴。
江楓深吸了一口氣,站在了金屬環的中間。
“李指揮,開門。”錢理閉上眼睛。
防爆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開啟。
門後的黑暗和冷空氣,瞬間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