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毅看著江楓那張輕鬆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米其林三星。
他剛才還在生死線上反覆橫跳,現在已經開始考慮選單了。
趙毅搖了搖頭,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身體和精神都需要。
江楓也沒再說話,他轉頭,將額頭抵在舷窗上。
他在覆盤。
從登上那艘破漁船開始,到最後在監控室裡看戲。
整個過程,像一部節奏快到需要按暫停才能看清細節的電影。
自己是編劇,是主演,還得兼職心理醫生和戰術顧問。
江楓在心裡罵了一句。
我他媽就是一個算命的,業務範圍是不是太廣了點。
【叮!】
【主線任務:找出並破解“死局之眼”,已超額完成!】
【任務評價:你在法外之地勘破人心,於困龍之局誅殺梟雄之心,更在生死之間智鬥內鬼,二次破局,完美引導命運走向。】
【綜合評價:史詩!】
【正在結算獎勵……】
【恭喜宿主,腦癌細胞活性降低40%!剩餘壽命增加200天!】
【恭喜宿主,獲得現金獎勵3000萬!】
船上完成三卦任務,獎勵了120天。
現在,又增加了200天。
裡外裡,這次公海之行,不僅填平了之前的鉅額消耗,還讓他狠狠地賺了一大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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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後續沒有招致不可預測的因果反噬,那就是大賺特賺。
就是不知道,連鎖反應會不會到來......
最終,直升機平穩地降落在一處軍用停機坪上。
江楓第一個跳下飛機,雙腳踩在堅實地面的感覺,讓他心裡一陣踏實。
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靜靜地停在警戒線旁。
老陳靠在車門上,看到江楓和趙毅走出來,立刻站直了身體,快步迎了上來。
“老闆,趙隊。”
老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看到兩人都安然無恙,那顆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終於落了地。
“辛苦了,老陳。”
江楓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家。”
“趙隊,你呢?要不要送你一程?”
趙毅搖了搖頭。
“不了,隊裡還有一堆事等我處理。這次抓了這麼大一條魚,有的忙了。”
“沒甚麼事的話我先去做事了。”
江楓煞有其事地大喊:“有事!”
“你還欠我一頓米其林三星。”
趙毅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一言為定。”
他伸出拳頭。
江楓也伸出拳頭,跟他碰了一下。
沒有多餘的話。
趙毅轉身,上了一輛前來接應的警車,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江楓拉開車門,坐進了熟悉的後座。
柔軟的真皮座椅包裹著他的身體,車內的檀香讓他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還是自己的車坐著舒服。
江楓閉上眼,準備小睡一會兒。
忽然,他想起了甚麼。
他睜開眼,看向駕駛座上那個身影。
“對了,老陳。”
“之前我讓你調查的那個女人,陸澄。”
“有結果了嗎?”
老陳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視線平視著前方的道路。
“老闆,查過了。”
“跟官方給出的結論一樣,陸澄博士的個人履歷沒有任何問題。教育背景清晰,師承有名,發表的每一篇論文都能找到出處。”
“資金流向也全部是可查的科研經費和個人專利收入,乾淨得不像話。”
江楓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車窗。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一個能被那種神秘部門看重並賦予極高許可權的人,履歷要是能被輕易查出問題,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唯一的奇怪之處……”老陳的話頓了一下。
江楓的指尖停住了。
“說。”
“她的童年履歷,在六歲到十一歲之間,有長達五年的空白期。”
老陳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沒有任何就學記錄,沒有家庭住址變更,沒有出入境資訊。“
“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五年。”
江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五年。
對於一個孩子的成長來說,這是最關鍵的五年。
“根據一些很模糊的線索推測,她那段時間,可能是在一傢俬人福利機構度過的。”
“但那家福利機構,在十幾年前因為一場意外火災,所有紙質資料都被燒燬了。“
“後來幾經轉手,早就物是人非,甚麼都查不到了。”
江楓聽完,沒說話。
這簡直就是特工電影裡,給主角偽造身份時最愛用的標準三件套。
他甚至都能腦補出當時的場景: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傢伙,提著汽油桶,面無表情地把一棟小樓點燃,然後轉身消失在黑夜裡,深藏功與名。
“查不到了?”江楓問。
“查不到了。”老陳回答得斬釘截鐵,“我託了些以前部隊的老關係,動用了一些不合規矩的手段,最多也只能查到這裡。再往下,線索就徹底斷了。”
“行,我知道了。”
江楓靠回頭枕,閉上了眼睛。
“辛苦了,老陳。”
這個女人,果然比想象中還要麻煩。
一條被刻意抹去的過去,一個乾淨到虛假的現在。
她就像一個披著頂尖科學家外皮的幽靈,盤踞在自己隔壁,用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觀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江楓甚至懷疑,自己前腳剛登上那艘去公海的漁船,後腳她就已經收到了訊息。
得想個辦法,把這個麻煩解決掉。
江楓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自家別墅那熟悉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
……
與此同時。
隔壁別墅二樓的書房裡。
陸澄站在一排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前。
書房裡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書。
甚麼型別都有,童話故事、哲學、自然科學,再到應用技術。
書桌上同樣一塵不染,只有一臺合上的膝上型電腦和一盞關閉的檯燈。
整個房間安靜整潔,沒有一絲生活的氣息。
陸澄從中抽出了一本。
《小王子》。
她翻開書頁。
一張邊緣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被當作書籤,夾在其中。
她將照片取了出來。
照片上,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少女,正對著鏡頭,笑得溫暖和煦。
她的懷裡,親暱地摟著一個孩子。
那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連衣裙,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地看著鏡頭外。
那張沒有任何情緒的臉,正是年幼時的陸澄。
陸澄伸出手指。
她的指尖輕輕地撫過照片上少女的臉頰,撫過她溫暖的笑容。
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裡,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最深處翻湧。
她就這麼站著,看了很久。
直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最終熄火的聲音。
她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窗簾的一角,朝外面看去。
陸澄的視線,穿過兩棟別墅之間的黑暗,落在了那道身影上。
她的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
更像是一個捕食者,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獵物,終於回到了巢穴。
她將照片晃了晃,在燈光下,能清晰地看到照片背後的兩個字。
那兩個字是,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