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你妹!”陳觀聽得老臉一抽。
這貨還真能膨脹!
如果不是他剛才用【傷害均攤】強行扛走了一半的傷害,這貨早就被拍成了一坨!
“嗡——!”
就在此時,整個更天都,連同他們腳下的冥臺,再次猛然一震!
緊接著,那冥臺上無數詭異的血色線條開始紅光大盛,一道道血光直衝天際!
轟隆隆的巨響聲中,顫動不止的血光在昏暗的天幕之上,漸漸交織成了一張覆蓋天穹的詭異巨網!
這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
不論是敵是友,就連遠處將此地團團圍住的數萬魘天衛,也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駭然望向天空。
那張紅色的詭異巨網,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就在它璀璨到一個臨界點時,整張巨網忽然收縮,化作一道古樸滄桑的緋紅色光柱,從天而降。
直直地射在他們腳下,那冥臺中央一個磨盤大小的灰色圓形球體之上!
那球體,正是整個冥祭大陣的核心,也是承載“天位”降臨的最終容器!
陳觀收回目光,迅速掃視一圈混亂的現場。
他先是看了一眼祭臺上那道孤高的身影。
此刻的更娘臉色煞白如紙,唇無血色,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顯然,強行操控這座超出她掌控的祭壇,對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那“大夢一生”的領域雖然還在,但所幸沒有再繼續抽取那些普通更天族百姓的魂魄。
而就在此時,他身旁的三更,雙目赤紅,死死鎖定在三百丈外祭臺上的更娘,腳下剛要發力,就被陳觀一把拽住了後領。
“你要幹甚麼?”陳觀的聲音冷得像冰。
“陳觀哥!”三更急切地回頭,“趁他們現在都發愣,正是動手的時機!”
“你給老子老實待在這兒!”
陳觀低吼一聲。
他有預感,真正阻礙自己結賬的大麻煩,現在才剛剛開始。
果不其然。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和胖差使站在一起的魘婆婆!
她盯著祭壇中央那顆不斷吸收紅光的灰色珠子,一張老臉瞬間扭曲得不成樣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快!快阻止她!現在魂魄根本不夠,強行抽取天位,這天位就是個廢品,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那胖差使聞言,也是心頭大驚!
如果讓他主持的這場冥祭失敗,渡厄司司主一旦降罪下來,他必死無疑!
來不及多想,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串由森白色小骷髏頭凝結成的手串,食指狠狠在上面一點!
霎時間,那些散落在整個更天都內,原本如同雕塑般的貪戾祟,紛紛動了起來!
它們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到那些鋪滿街道牆壁的符文前,開始揮舞起乾枯的手臂。
一瞬間,那些符文線條紅光暴漲,更天都內響起一片片淒厲的慘嚎!
它們這是在強行抽取那些更天族百姓的魂魄!
那胖差使自己也沒閒著,身形一晃,直接朝著更娘所在的祭臺飛去!
然而,他剛一接近,就被更娘頭頂上那隻紫碗散發出的一道光幕直接彈飛。
“豈有此理!”胖差使穩住身形,氣急敗壞地吼道。
“更娘!你到底想幹甚麼?!”
“你想與我渡厄司為敵嗎?”
這種半成品的冥祭,根本就不可能迎接到真正的天位,反而會白白浪費這數以億計的魂魄。
他實在搞不懂,這個女人到底想幹嘛!
然而,祭臺上的更娘依舊在不停地掐動著法訣,對他的怒吼置若罔聞。
天空中那張紅色的電網還在不停閃爍,投下的詭異緋紅光線,映照在那顆灰色的珠子上。
讓那珠子表面的紅絲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妖異,彷彿一顆即將孵化的魔心。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那胖差使氣得渾身發抖,暴跳如雷。
遠處的兩名詭老,看得也是一頭霧水。
他們畢竟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獻祭、奪取天位的大事,完全看不懂眼前這陣仗。
然而,陳觀卻隱約看懂了幾分。
這個女人……莫不是在戲耍那個所謂的冥王?
按照他之前的猜測,這種獻祭,很可能是將魂魄獻祭給某個強大的存在,從而求得“天位”的賞賜。
而這祭臺,就是開啟溝通渠道的工具。
從眼下這胖子和老婆子的反應來看,魂魄的數量明顯是不夠,這筆“交易”根本做不成。
可陳觀看著更娘那決絕的模樣,又覺得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三更雖然也看不懂。
但他知道,無論更娘在做甚麼,更天族……似乎真的要走上人族的老路,徹底消失於這冥界之地。
而他,卻甚麼都做不了。
此刻,整個更天都內,那些先前鋪在地面與街道上的詭異紋路紅光大盛。
他清楚地知道,那是祭臺陣法的一部分,專門用來抽取他更天族人魂魄。
等於說,現在有兩夥人,同時在祭煉他的族人!
一方,是更娘。
另一方,是那群貪戾祟和所謂的冥祭使者。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徹底超出了所有人意料,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範疇。
一旁的更玥,此刻難得地陷入了沉默。
她沒有哭喊,也沒有哀求,只是一雙清亮的眸子,不停地在祭臺上的更娘與身前的陳觀之間來回移動。
她知道,能破此局者,唯有眼前這個鏢人。
她也知道,陳觀從踏入更天都的那一刻起,就在為她更天族破局。
結賬?
這種話,恐怕也就她那個單純的哥哥會信以為真。
她更玥,深入這渾濁之局,煎熬百餘年,領略過無數險惡人心,見證了無數人間慘狀,更是習慣了世人的欺騙。
但這個鏢人,雖口口聲聲掛著加錢,張嘴閉嘴就是結賬。
但他卻能做到,收了別人錢財,就能將承諾當成他責任。
但這在她看來,陳觀這口口聲聲加錢,只是給自己找出一個承受的這個因果的藉口罷了。
畢竟這世間誰見過,真有人會為了區區身外之物,一頭扎進這足以讓自己萬劫不復的渾水之中?
試想一下。
他為甚麼不等到這場冥祭結束,塵埃落定之後再來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