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她哥外出百年,剛剛歸來,哪有甚麼錢?
她自己就更別提了。
“可……”更玥俏臉上滿是悲憤,指著下方。
“可她要祭掉的是咱們更天族千萬百姓啊!還有鎮壓在此的數億怨魂啊!”
她猛地指向陳觀腳下這座畫滿了詭異符文的大殿。
“如果真讓他們將這些魂魄就這麼獻祭了,那數億冤魂將永世不得超生!”
陳觀聞言,低頭看了看腳下這座大殿。
他之前還好奇,那些傢伙收集了那麼多魂魄到底藏在了哪裡,鬧了半天,原來都在自己腳底下。
難怪……難怪這個更娘會不顧一切地跑出來阻止那兩個老傢伙。
收回目光,陳觀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掃視了一圈,看了看眼前的祭壇,看了看那些已經重新圍攏上來的魘天衛,又看了看那兩個虎視眈眈的詭老。
最後,陳觀的目光停留在三更身上,他語氣冰冷,直接挑明瞭講。
“幾億冤魂又怎麼樣?這是你更天族的事。”
他又看向更玥,一字一頓地說道。
“老子收錢辦事,只能保證不讓這祭壇開啟,前提是你能付得起賬!”
正在此時,他身旁的更娘,忽然朝著天宮外深深看了一眼更,眸光中閃過一絲驚異。
隨後,她眉頭一擰,似乎是在猶豫著甚麼。
突然,她猛地抬起手中紫碗,再次一指點在紫碗之上!
“嗡!”
一道磅礴的紫色光芒驟然從碗中迸發而出,形成一股無形之力,瞬間就將毫無防備的陳觀和更玥,一同排擠開來!
更娘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時機,將手中的紫碗猛地往空中一拋!
那小巧的瓷碗竟迎風暴漲,瞬間變成一個一丈方圓的巨碗。
那巨碗口朝下,傾瀉出一道恢宏的紫色光幕,將整個封印著億萬魂魄的祭殿,盡數籠罩其中!
陳觀穩住身形後,看著那巨碗,眼中閃過一抹驚奇。
“這他孃的到底是甚麼寶物?”
“竟然還可以自由變換大小?”
之前,他第一眼看到這玩意兒的時候,就覺得此物不同凡響,因為他能感受到這碗中蘊含著一股詭異的法則之力!
法則之力玄之又玄,它是自我誕生的一種規則,與怪談規則的規則大同小異。
只是規則怪談的規則,是不控,是天地自然地理殘缺的規則。
而這種法則之力,它是一種完整,自成一體獨立的力量,它便是由這種力量構成的規則。
即便是他手中這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斬馬刀,目前都不具備法則之力!
不等陳觀有所動作,遠處的那兩位詭老比他還要震驚。
“這……這怎麼可能?!”
“你怎麼可能操控我族聖物?!”
更娘根本沒有回答他們的意思。
她用紫碗鎮壓住大殿後,直接衝著身旁的魘婆婆開口道。
“開啟冥祭!第一個天位,歸你!”
那魘婆婆聞言,老臉當即喜成一朵菊花,立刻衝著身旁的胖差使連連點頭。
“開始!差使大人,快開啟!”
“至於你想要了解的影瀾之秘,此次冥祭之後,老身必將雙手奉上!”
那胖差使人聞言,心頭大喜,臉上那笑眯眯的表情當即一收,當即點頭道。
“成!”
“嗯?怎麼給影瀾扯出來了?”陳觀一愣
以他耳力,自然能將他們的交談聽得一清二楚。
但他實在沒想到,這影瀾的訊息竟然這麼值錢,宏的這個胖子這麼高興。
原本陳觀準備跟這個女人翻臉,忽然他又忍了下來。
因為,剛才那兩個鬼佬不是喊:這聖物為何跟娘會操控?
別忘了,這個女人可是更天族千年以來第一天才。
更天、更月、更地,他們連頭都可以更換,想操控這紫碗,更換一下血脈,或者更換一下記憶……
這也是為甚麼他幾次都沒有對這個女人動手的原因!
因為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想做甚麼!
……
那胖差使雙手飛速舞動起來!
先前已經停滯凝結的陰氣,此刻再次瘋狂湧動!
轟隆隆!
陰氣在天空中快速翻滾、聚攏,眨眼化作遮天蔽日的黑雲,整個天地瞬間陰沉下來。
只有更娘那覆蓋大地的詭異紫芒,以及祭壇上那些血色線條發出的妖冶紅光。
這些光芒相互交織、摻雜在一起,映照得整個世界宛如鬼域。
顯然,這個胖差使是收足了好處,這才終於拿出壓箱底的真本事。
“轟隆隆!”
忽然,天空中翻滾的黑雲之中,竟有紫色的閃電如龍蛇般竄動!
整個更天都竟被這股威壓,壓的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是冥祭大陣,即將徹底啟動的最終徵兆!
“陳觀哥!陳觀哥!”三更見狀,急忙道,“快!再不阻止就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整個更天都內,無數五顏六色的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一般,從無數更天族人的體內緩緩剝離,飄向天空。
那是他們的……魄。
“這個女人,到底想幹甚麼……”
即便是鐵石心腸的陳觀,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握著斬馬刀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同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天空。
就在剛才,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凝視之感。
那種目光,就和他當初在來更疆的路上,斬殺那第一個貪戾祟老頭時,被某個未知存在凝視的感覺,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那個眼神並沒有落在他身上,僅僅是朝著這座祭臺的方向匆匆看了一眼。
見陳觀依舊不為所動,更玥也跑了過來,帶著哭腔哀求道。
“陳大哥,求求你幫幫忙,這已經是我更天族最後的族人了……”
“閉嘴!”
陳觀猛地呵斥一聲,止住了她的話頭。
就在他聲音剛一落下,異變陡生!
祭臺上的更娘,忽然抬手一揮。
那隻籠罩著大殿的巨大紫碗,嗡的一聲輕顫,收起了所有紫光。
隨後碗口猛地轉向,直接朝著那兩位詭老照了過去,將那兩位鬼佬隔絕在遠處。
與此同時,她反手一掌,拍向了正在全力施法的胖道人!
那胖道人眼看凌厲的掌印襲來,臉上的肅穆瞬間消失,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
他怪叫一聲,只得將手邊一個木魚似的法器往祭臺上一拍,藉著反震之力,身形如皮球般暴退開來。
而一旁的魘婆婆,也被更娘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措手不及。
但同樣沒有選擇抵擋,因為她能感覺到,這一掌根本不是她能接得住的。
她緊隨胖道人之後,一個閃身離開了祭壇,隨後用尖銳的聲音嘶喊道。
“更娘!你到底想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