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天象境了，他們感覺即便是傳說中的天人境來了，恐怕也難敵其鋒。
因為那些化為灰燼的人，甚至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就連他們手中無堅不摧的玄兵，也能在頃刻間泯滅！
北冥詭族！
而洛璃，便是來自這個不可說之地的詭族·影！
這是超越了他們十荒之地維度的力量！
現在，唯有妥協，才能博得那渺茫的一線生機！
“洛璃……”周天元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似乎覺得“朕”這個自稱已經不合時宜，連忙改口道。
“我……我只是遵從你父皇的安排，暫代這個位置！”
“我做的這一切，也都是被逼無奈！”
洛璃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那清冷的臉上捕捉不到一絲人類該有的情緒。
沒有情緒，本身就是一種情緒。
因為周天元現在不值得她洛璃誕生任何情緒。
周天元，他不過是個山野匹夫，思維裡只是一些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市井歪理。
再被她父皇一路提拔到朝中一品大員、鎮妖司司主的位置。
這一路他沒有受到任何挫折，沒有收到任何能打磨心性的教訓，但卻讓他滋生了不該有的野心。
但山野匹夫終究是山野匹夫，在垂死掙扎下，這不就露出了他原本的本性。
懦弱、貪生、怕死，毫無底線可言！
周天元接觸到洛璃那冰冷的眼神，徹底慌了神。
他突然猛地伸手指向一旁的洛文淵，聲音淒厲：“是他！”
“都是他逼我的！他妄圖謀權篡位，竟想帶著大軍攻打北冥之地！”
“我如果不阻止他，他必將帶領整個十方世界走向滅亡！”
“哈哈哈……”洛文淵突然發出一陣沙啞的冷笑。
笑得臉色漲紅。
彷彿在笑周天元為了活下去，竟能如此輕易地拋棄自己那九五至尊的威嚴，拋棄那身為帝王的最後一點骨氣。
劇烈的笑聲牽動了他的舊傷，讓他猛地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隨後，他竟然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直接無視了洛璃“誰動誰死”的警告，一步步朝著周天元走去。
他看著周天元眼中愈發濃重的恐懼，看著他那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譏諷道：
“不錯，我確實是想去那北冥之地，但你以為，我不這麼做，這十方世界就能平安無事了嗎？”
洛璃站在原地，依舊沒有說話，眼中已經沒有仇恨，更沒有殺意。
此刻整個世界能讓他產生情緒之人，只有一個人，那便是陳觀。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兩個賣力表演的跳樑小醜。
“你們是不是忘了，百年前，國師蘇敬言留下的那個預言？”
洛文淵吐出這句話，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顯然陳觀留在他體內的鎮壓之力正在緩緩消失，正導致內傷急速惡化。
“預言？”
那幾位老臣聞言，心中皆是一震。
百年前，那位驚才絕豔的國師蘇敬言，曾在一次大醉之後，留下過一個誰也聽不懂的預言。
“十方為籠，輪迴為鎖，萬年一夢，眾生皆芻狗。”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他的酒後胡言，難不成……這是真的？
算算時間，距離蘇敬言所說的下一個萬年輪迴，似乎已不足十年！
洛璃也曾在她爺爺，也就是蘇敬言留下的一本古籍上見過這個所謂的預言。
她曾追問過，但每次蘇敬言都只是皺著眉頭，從不解釋。
她沒有插嘴，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洛文淵，似乎也在等著他的下文。
五里之外的閣樓頂上，陳觀雖然人沒在場，但以他現在的境界，這些人交談他聽得一清二楚。
洛文淵又咳嗽了幾聲，他緩過一口氣，強撐著身子，繼續道。
“我們這十方之地，就是一個被北冥遺忘的怪談世界，一個由活人構成的規則怪談，它的名字，叫做……格位！”
“這十荒之地……是一個規則怪談？”陳觀愣了愣。“我怎麼沒發現？”
不過，這個名字，恰好對應了他剛剛發現的人族修士無人象，仙格被剝奪的殘酷事實。
難道這個規則怪談只是為了看看，他們這群被剝奪了希望的生靈，究竟能翻出甚麼浪花來？
但他又覺得不對。
因為他完全察覺不到這個世界的任何假象。
所謂的怪談規則，本質上也是天地規則的一種，只不過這種怪談規則，是一種病態、帶著殘缺的規則。
就像“莫回頭”規則，它也是一個不完善的規則構成的世界，回頭即死。
如果神魂被拽入其中，只要你不回頭，甚至可以在裡面一直存活，只不過不再屬於原來的世界。
這種怪談規則的誕生，需要極其苛苛的條件，是一方天地病態演化的最終結果。
而這十荒世界……
陳觀抬頭看了看天，心念一動。
人象之力催發而出，讓自己徹底融入這方天地。
地勢沒有問題！
但人勢……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呈現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他，看到了！
這方天地的人族，真的缺少了某種東西！
他們，確實不屬於這方天地！
“竟然是真啊！”
陳觀發現洛文淵說的確實沒錯。
這十荒之地是對的，包括他眼睛看到的一草一木都是一個完整的規則世界。
但他們人族卻不對，就比如說，此刻的洛文淵這些人，他站在那裡就像一滴墨水落在白紙上，與這方世界格格不入。
像是一個過客，又像是一個棄子，無法被這個完整的規則接受。
顯然，他們正在被一隻強大的怪談詭掌控著！
而在陳觀的分析下。
這個怪談的規則也很簡單：那就是研究人族、掌控人族，研究他們這些沒有【仙格】的武者，看看能否誕生出某個“異數”。
看看這個“異數”能否找到重新凝聚【仙格】的方法。
這就像是一個高明的獵手，為了對付某種狡猾的獵物，會先抓幾隻關在籠子裡，日夜觀察它們的生活習性、攻擊方式，尋找它們的弱點。
最終制定出萬無一失的狩獵計劃！
“不對！”陳觀突然心中一驚。
“這是有甚麼鬼東西，盯上了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