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那些古魔的目光越過陳觀,看向他身後的洛璃,當看到她身上那詭異蔓延的黑色線條時,眼中皆是閃過一絲瞭然。
不愧是傳說中的詭族!
但,區區十萬兩,就想買它們二十頭古魔的命?
她必將為這種侮辱付出代價。
“跟這小子廢甚麼話!直接拿下他,讓他解開這丫頭身上的封印!”
其中一頭古魔厲聲喝道。
聲音一落!
那二十頭妖魔巨擘腳下齊齊一動,白毛老猿龐大的身軀率先沖天而起!
其他妖魔也各自施展出自己血脈神通!
一頭牛首魔身的古魔,身上迸發出無數骨矛,如暴雨般射向陳觀;
那嬌媚的狐妖,身後三條巨大的狐尾陡然探出,如三條擇人而噬的巨蟒,朝著陳觀纏繞而去;
體型最大的噬魂蟾,則張開血盆大口,一條長達十數丈、佈滿粘液的猩紅舌頭,如閃電般彈出,直取陳觀頭顱!
一時間,妖氣沖天,魔焰滾滾!
而那率先躍起的寄怨魔猿,已如一座泰山,從百丈高空轟然壓下!
“泰山壓頂!”
陳觀卻是不慌不忙。
“鏘”的一聲,斬馬刀悍然出鞘!
他身形猛地一個急轉,一道狂暴的猩紅刀氣從刀身迸發而出,瞬間將周圍那些襲來的骨矛、狐尾、長舌盡數擊散!
緊接著,他雙手握刀,猛地朝頭頂橫舉而去!
轟——!
寄怨魔猿那勢不可擋的泰山壓頂,狠狠地砸在陳觀的斬馬刀之上!
一股無與倫比的凌厲衝擊力,自刀身與巨掌交擊之處迸發而出,朝著四面八方盪漾開來。
所過之處,無論是房屋還是街道,瞬間被夷為平地!
而洛璃,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陳觀身後。
眼中沒有恐懼,更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是一種近乎偏執的信任與依賴。
那龐大的古魔雖被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但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但,它們在穩住身形後,看向陳觀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蔑與戲謔。
有的,只是深不見底的震撼與凝重。
它們實在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人族小子,竟然真的能憑藉一己之力,硬撼他們二十位古魔巨擘的聯手一擊!
此子,斷不可留!
若是讓他成長下去,他日必將成為十方沼澤的心腹大患!
今日,他必須死!
“吼!”
一頭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甲的幽冥鱷發出一聲咆哮,那條長達數丈、宛如鋼鐵鑄就的巨尾,裹挾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猛地朝著陳觀橫掃而去!
陳觀手中斬馬刀一橫。
鏘——!!!
一串耀眼的火花在刀身上迸發而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全場。
“嘖,好硬。”
陳觀只覺手臂一沉。
他發現自己確實有些小看這些返古的妖魔,單憑這肉身的力度,就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過,那幽淵冥鱷也沒討到好。
它只感覺自己的尾巴像是抽在了一座萬年不化的玄鐵神山上,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尾骨瞬間傳遍全身,整條巨尾當場失去知覺。
“這……這小子好大的力道!”
它心中駭然。
剛才那一擊,對方僅僅是用刀身格擋!
這要是讓他用刀刃結結實實地砍上一刀,自己這條賴以成名的鱷尾,恐怕當場就得斷成兩截!
嗖!
還未等幽淵冥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三條毛茸茸巨大的狐尾已如鬼魅般襲來,悄無聲息地朝著陳觀當頭掃去!
陳觀拉著洛璃猛地一個後撤,險之又險地避過這一擊,臉色不由得一黑。
“真當老子就這點手段?”
他有些煩了。
若非身後還帶著個拖油瓶,他早就放開手腳大殺四方了。
這個丫頭現在就是一個陶瓷娃娃,只要被餘波擦中必將支離破碎。
搞得,他不僅要接下這些古魔的攻擊,還得將所有力道都接得乾乾淨淨。
原本他是想等會讓這個拖油瓶自己來處理。
可這些畜生非要提前找死,那就怪你們自己不長眼。
陳觀眼中閃過一抹決然,反手將斬馬刀往地上一插,隨後一掌猛地拍在刀柄之上!
“【鎮關守】——守!”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刀柄之上轟然爆發,瞬間形成一個金色的光罩,將洛璃牢牢地籠罩其中。
這便是他身為【鎮關守】的另一個能力——守護!
以鏢旗或兵器為陣眼,只要他願意,便能隨時借用自身的力量,去守護他想要守護之人!
當然,這也需要他分出一部分心念和真氣,去維持那金光的運轉。
那些古魔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是甚麼秘法?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看似薄弱的金光,竟然將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強大威壓完全隔絕了開來!
他們見過不少人族的護身寶器和秘術,卻從未見過這種直接將兵器插在地上就能形成防護的手段。
“先吃老子一刀!”
暫時沒了後顧之憂的,陳觀戰意瞬間飆升!
他猛地雙手握刀,將體內真氣毫無保留地灌入刀身之中,一股璀璨的紫色炫光,猛地從他體內爆發開來,將周身方圓一丈空氣都震得扭曲起來!
手中的斬馬刀也在這一刻,紫光大盛!
“開!”
“道!”
“斬!”
陳觀直接將所有詞條全部凝聚在這一記“開山斬”之上,隨後猛地一刀劈出!
一柄長達十丈的巨大紫色刀影,帶著開天闢地之勢,猛地朝著那隻準備再次沖天而起的寄怨魔猿,怒斬而下!
轟!
白毛老猿心頭猛地一跳!
可此刻,他已經避無可避,來不及猶豫,它當即放棄進攻。
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轉,以脊背朝天,發出一聲震天怒吼,背後竟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魔猿虛影,悍然迎向那道金色刀影!
轟——!
那十丈長的刀影與那魔猿虛影猛然相撞,虛影僅僅支撐了瞬息便轟然破碎!
金色刀影威勢不減,狠狠地斬在了白毛老猿的背上!
緊接著,整個大地猛地一沉,恐怖的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剩下的那些古魔看到這一幕,一個個心頭狂跳不已。
待碎石落下,它們紛紛側目看去。
眼前街道上,出現了一條長達數十丈,深達一丈的恐怖溝壑!
那溝壑的切口平整光滑,宛如鏡面,甚至能依稀看到地底深處的岩層!
而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寄怨魔猿古祖就躺在其中,只是他的兩丈高的身體已經被這一刀,從頭到腳,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那白森森的脊樑骨清晰可見,甚至還在汩汩地冒著溫熱的骨髓……
“這……這……這不可能!”
所有古魔都徹底震驚了。
要知道,古魔的強大,不僅僅在於它們覺醒了始祖的血脈之力,更在於它們那堅不可摧的妖魔體魄!
他們的肉身,甚至能硬撼傳說中的靈寶!
可此刻……竟然被人類的一把刀,一刀給斬了?!
那把刀……難道是傳說中的詭兵?!
可看著不像!
還未等它們想清楚這其中的緣由,又是一道同樣凌厲的金色刀影,已經挾著死亡的氣息,朝著它們當頭蓋下!
這一次,誰還敢硬接?!
那些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古魔,此刻像是見了鬼一般,紛紛抱頭鼠竄,狼狽地向後急退!
“你妹的可算是報仇了!”陳觀撇了一嘴,隨後目光再一次一沉。
“開!”
“道!”
“斬!”
又是一道一模一樣的巨大刀影,朝著堵在前方的古魔豎斬而下。
轟!
大地再次猛的一震,整條大街再次被煙塵瀰漫,無數碎石如利箭般朝著四面八方爆射開來。
那體型最是龐大的噬魂蟾,以及一頭身軀如小山般的盤山魔蟒,因躲避不及,被那凌厲至極的刀影擦中。
半邊身子當場便被恐怖的刀氣絞成了血肉齏粉,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內臟混著腥臭的妖血流了一地。
……
而此刻。
寂靜沉悶的太傅府,那最高的一座高塔之上,洛文淵與周天元看到這一幕,臉色已是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這小子……這小子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沒想到一個紫府竟然比堪比天象境的古魔還要強!
他們此刻才恍然大悟,從一開始,他們就搞錯了!
全都搞錯了!
他們帝王路前真正的危險,根本就不是那個身負詛咒的丫頭,更不是那神秘莫測的一千“祟”!
而是眼前這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鏢人!
可他……他為甚麼要阻擋自己二人謀劃了百年的帝王路?
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們二人的心頭,足足環繞了半個時辰。
也正是這個疑問,使得這兩個原本明刀暗劍鬥了百年的仇敵,尷尬地站在了一起。
當然他們原本的目標就是那一隻只祟,雖然沒站在一起但一直以來目標都是相同。
而此刻陳觀這個恐怖的阻礙擋在前面,他們知道二人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唯有聯合在一起才有希望。
此刻,洛文淵身後的那些殿主,以及周天元身後的那些朝中重臣,看著並肩而立的二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原本即將展開決戰的兩撥人馬,竟然因為一個共同的敵人,選擇了聯手抗敵!
當然,他們此刻也不得不站在一起。
因為這條帝王路一旦失敗,他們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
不僅那前朝血脈洛璃不會放過他們,這個恐怖的鏢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在他們看來,這個鏢人一路殺到這裡,其目的已經不言而喻——必然也是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要不然,他怎麼可能願意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以一己之力硬撼兩千妖魔、二十古魔,以及他們手底下那近兩百萬的大軍?!
若非是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又有甚麼東西,能讓他擁有如動力?!
洛文淵與周天元忽然再次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決絕。
二人都沒有說話,掃視一圈,陰厲的目光在他們身後,那些屬下身上一一掃過。
他們二人誰也沒想到,就一個小小的鏢人竟然直接將他們逼的走投無路。
收回目光後,周天元抬手一揮。
“通知那些妖魔,到了它們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所有人準備!”
“是!”
眾人知道,最後的決戰時刻,就在當下!
“嘩啦啦!”
沉重的腳步聲,朝著府邸門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