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桀驁不馴的殿主,無不神色一震。
北冥之地也就是世人口中所說的北海!
而他們所在的這十朝之地也稱之為十荒之地。
十荒之地以北,有一片無邊無垠迷霧海,過了那片迷霧海便是不可說之地——北冥之地。
一個在江湖武者口中,諱莫如深的名字!
那是人族的禁區,卻是祟的天堂!
傳說,那裡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昏暗與血色的天空,有的只是怨念與詭異的交織。
傳說,那裡的大地是活的,一步一個怪談世界。
傳說,那裡的河水流淌的名為黃泉……
千百年來,無論多麼強大的人族修士,無論多麼不可一世的皇朝帝王,都無人敢踏足那片不可說之地。
也沒有任何人,能真正瞭解那片被迷霧籠罩背後。
世人只知道那裡神秘,未知!
只知道,他們腳下這片土地,對於北冥之地那些存在而言,不過是一片被它們廢棄的後花園,名為‘荒淵’也是世人口中的十荒之地。
但卻沒想到這1000頭祟竟然是來自那個地方。
洛文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自嘲。
這個殘酷的真相,讓閣樓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可……可既然如此。”一名殿主戰戰兢兢地問道,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影皇后當年,為何要將這些……這些東西,鎮壓在我們大周的地界?”
這個問題,正是洛文淵與皇宮中那位周天元,百年來共同的疑惑。
也正是這個疑惑,像一把無形的枷鎖,死死地鎖住了他們,成為阻礙他們放手一搏,坐穩那個皇位的唯一因素。
北冥之地,那個地方太過神秘,太過恐怖。
這些“祟”的身份、來歷、能力,他們完全未知。
唯一能解開的一隻祟,關鍵的資訊還被影皇后打上了封印,像是要刻意防止它洩露出北冥之地的秘密。
不過,在這漫長的一百年間,洛文淵與周天元一明一暗,倒也研究出了一些端倪。
那就是兩個詞:牽制,與威懾。
那位驚才絕豔的影皇后,知道自己終有一日會離去。
而她的離去,必然會導致影族前來清洗紫霄,以及那來自十方沼澤巨頭的清算。
但只要有這一千頭來歷神秘的“祟”握在洛天宏手中,那神秘的影族就不敢輕易動手,十方沼澤的巨頭也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當年影皇后在這一隻千祟身上留下了一個後手。
一個能保證她離去,紫霄皇朝能屹立不倒的後手。
這也正是洛文淵當年毅然決然,選擇偷襲那位洛天宏,將這個能夠引爆一切的“媒介”徹底抹除的原因。
但他萬萬沒有料到,他這好弟弟洛天宏棋高一著,竟然提前留了一個後手,將一部分底牌悄然放在了周天元身上。
也正是這一步,導致了他多年的謀劃,不僅功虧一簣。
而且,還陰差陽錯的將周天元這個鎮妖司司主一把推上了皇帝的寶座。
殷仁心頭劇震,瞬間明白了一切,當即脫口而出。
“鎮北王,那我們今日在此等候洛璃,就是為了……用她來對付那一千頭‘祟’?”
“不錯!”洛文淵悍然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孑然。
“有這一千頭‘祟’在,這個皇位就算坐上去,也隨時都會被掀翻!”
“可……可她一個小丫頭,如何對付得了那一千頭恐怖的‘祟’?”
太安閣主夜封滿心疑惑。
洛文淵淡淡一笑,目光掃過身後二十四位殿主。
他們眼中的不解與困惑,他一直都看在眼裡。
如今已到決戰關頭,有些事情,也確實該給他們一個交代了,這樣才能讓他們在接下來的死戰之中,不留餘力助他登上那個位置。
“說起這個,”洛文淵的語氣變得有些悠遠,“就不得不提一下,那位影族的使者了。”
“影族使者?”殷仁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那個人他見過!
那是一個美得不像話的男子。
即便是大周最美的美女站在他面前,也會黯然失色。
更可怕的是,其實力深不可測,如同浩瀚星海,讓人如凝視深淵。
洛文淵淡淡道:“本王從那位影族使者口中得知了一個秘密。”
“那小丫頭洛璃的體內,有著一個詛咒,這個詛咒被稱之為天厄,在她十八歲那年便會降臨。”
“一旦天厄降臨,以她為中心,頃刻間萬里泯滅,萬物不存!”
“而這,正是她一出生,就被影皇后用秘法強行封印的真正原因。”
“但即便是影皇后的封印,也只能壓制它百年。”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豁然開朗!
難怪!
難怪這場復國大戰,他們要苦苦等待百年之久!
“所以……只要引爆那個詛咒,我們就能借助天厄,掃除這一千隻‘祟’,?”
殷仁的聲音透著幾分激動。
洛文淵重重地點了點頭。
“只要那個詛咒在上京城爆發,我們轉移到這上京城的一千隻‘祟’,便能被拉天厄瞬間泯滅!
“經過百年的研究,這也是我們唯一能除掉這一千隻‘祟’的辦法!”
“到時候,這天下將再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我們問鼎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了!”
聽到這裡,閣樓內的眾人心中盡皆大喜過望!
之前對這位鎮北王種種無法理解的謀劃與隱忍,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閣樓內眾殿主再看向洛文淵的眼神,由猜忌轉為濃濃的敬畏。
……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戒備森嚴的議政殿內。
周天元為了安撫身後那些心生不解的大臣,也在交代著同樣的話。
當那些大臣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再看向皇宮上空那經久不散的漫天血氣時,心中再無半分怨言。
一名老臣顫聲問道。
“陛下,也就是說……上京城內流的血越多,那丫頭身上的詛咒,爆發的時間就越短?”
“唉!”
周天元長嘆一聲,臉上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悲壯,“如果朕有選擇,又豈會願意讓我大周的將士,用自己的鮮血去填平這深淵?”
“可一旦讓那丫頭放出那一千頭‘祟’,屆時,不光是我大周生靈塗炭,恐怕整個十朝之地,都將萬劫不復!”
周天元環視一週,語氣沉痛,身形搖曳,彷彿被萬鈞重擔壓住。
“這一切,都怪朕無能!等此件事了,朕自會向大周百姓請罪!”
一眾老臣哪裡見過皇帝這般姿態,見周天元將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己肩上,一個個頓時老淚縱橫,感動得無以復加。
“陛下!您這完全是為了黎民蒼生啊!我想,只要是個有血性的人,都會理解您的苦心……”
周天元抬手,直接打斷了眾人的話。
“不必多言,朕讓你們準備的東西,可都準備好了?”
一位身穿官袍的老臣立刻上前,叩首道:“啟奏陛下,城內百姓早在一日前已全部疏散至上京城指定地點。”
“並且,皇宮內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準備好了‘水幕’,上京城周圍的防禦也佈置好了!”
“好!”周天元點了點頭,最後又露出一抹悲痛之色,“不能再讓我大周的好兒郎白白犧牲了。”
“傳朕旨意,一旦那丫頭身上的災厄之力有爆發跡象,所有人即刻退守皇宮,開啟所有水幕!”
“是!”
一名身披鎧甲的將軍沉聲應下,立刻轉身退了出去。
這所謂的水幕,正是那位影族使者交給他們,用以剋制那滅世天厄的唯一手段。
只要有水幕在,便可將那恐怖的死亡之力抵擋在外。
這也是為甚麼,無論是洛文淵還是周天元,都將自己所有的班底和人馬,全部留在府邸或皇宮之內,坐等那詛咒之力爆發的時刻的原因。
……
上京城的街道之上,喊殺震天,血氣如霧。
陳觀一手牽著洛璃,一手提著斬馬刀,腳步沉穩,距離太傅府已越來越近。
街道兩旁,那些殺紅了眼的亂軍,此刻卻沒有多少人敢擋在他的前方。
因為他的刀太快,攻擊範圍也越來越大。
就在剛剛,他只是隨意地一刀揮出,一道近十丈長的猩紅刀氣便橫掃而出,將街邊一整排的房屋一刀削平。
這恐怖的一幕,直接嚇破了所有人的膽,再也無人敢靠近他周身十丈之內。
洛璃也發現了,她發現身旁這個男人的刀法,似乎越來越強,已經到了無人可擋的地步。
然而,她此刻已無心去驚歎。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些原本還只是隱約浮現的黑色符文,此刻已經凝如實質,蛇一般爬滿了她的手腕。
周圍濃郁的血氣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斷催發著她體內的詛咒,絲絲縷縷的黑線時不時從她面板下逸散出來。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那股力量,就快要徹底壓制不住了。
“陳大哥。”洛璃的聲音焦急,“父王的墓,在城北皇陵。”
陳觀腳步不停:“等我將你送到太傅府,然後你自己去,我很忙!”
“陳大哥!”洛璃臉上露出一抹極致的痛苦,“我……我感覺我快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