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然聽到“死鬼”二字,臉上明顯閃過一絲不快,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老師……他最近可好?”
“他呀!”陳觀伸出手,“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了白道然的肩膀上,咧嘴一笑。
“咳咳!”
白道然被陳觀這一巴掌拍得差點岔了氣,他震驚地看著陳觀,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境界,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力道?
竟然連自己這個天象境都抗不住?
當然,他也清楚,陳觀這是在明目張膽地報復自己。
陳觀收回手,才道:“他此刻應該跟洛天宏在下面湊在地府下棋!”
白道然揉了揉發麻的肩膀。
當然,他並不相信蘇敬言就這麼輕易地死去。
他看了看陳觀,隨後皺眉問道:“你……與我老師有過節?”
“過節?”一聽到這個,陳觀就火冒三丈。
“那個死鬼用二十兩銀子,就把老子從大雲皇朝忽悠到這鬼地方來,你說我跟他有沒有過節?!”
“呃!!!”
白道然直接愣住了,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陳觀。
二十兩……你就敢趟這趟渾水?
閣下……果然是個狠人啊!
二人正說到這裡。
忽然,洛璃回過神看了看手上的玉佩。
出發前他爺爺交代過,當年他將自己血脈解封的信物交給了一位親信,待她到達少年城,那人便會交給她。
那此物便是她解除身上封印的關鍵。
現在看來,這一定又是受洛文淵的脅迫,將這最重要的一環扣在了上京城。
想到這裡,洛璃再也無法忍耐心中的滔天怒火。
她身形一動,直接翻身上馬,揚起馬鞭狠狠一抽!
大黑馬吃痛長嘶一聲,驟然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朝著上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陳觀衝著白道然一頓埋怨。
“怎麼一身的實力都長到嘴皮子上去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廢話!”
“師命難違!”白道然歉意地抱了抱拳。
“所以!”陳觀看向洛璃遠去的背影,淡淡問道:“所以這個小丫頭,現在是一個行走的災難?”
白道然沒有隱瞞,直接點頭道:“影族能被稱之為上天的寵兒,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血脈有著淨化詭異之力。”
“更恐怖的是她們血脈裡的傳承之力,她母親乃是影族嫡系,她必然會獲得影族傳承之力。”
“其中更有一個能力恐怖能力,就是封印、解封妖魔。”
“我剛才交給洛璃的那枚玉佩,便是解除她母親當年留下封印她血脈之力的秘法!”
陳觀摸著下巴嘀咕道:“難怪這個丫頭長的又醜又笨又菜,原來是一直沒開啟!”
他沒有再聽下去,擺了擺手,隨後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跨上了自己的坐騎。
“駕!”
他一夾馬腹,那匹神俊的黑馬發出一聲嘹亮的長鳴,四蹄翻飛,瞬間拖出一道殘影,朝著洛璃消失的方向風馳電掣地追了上去。
“血脈之力,當真非同小可。”
陳觀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回味著白道然剛才的話。
這世上最霸道的力量,往往不體現於表面,而是源於血脈深處的繼承。
俗話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若是誰家祖上出過一位通天徹地的古之大能,那他的後代哪怕是個白痴,一出生便可能擁有常人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力量。
但這種事,在如今的人族之中,幾乎可以說,沒有了。
漫長歲月下來,人族的血脈早已稀薄得如同一碗清水,再難重現上古先民那種生而神聖的盛況。
反倒是那些妖魔詭怪,它們的後輩一出生,便能完美地繼承其種族的力量與天賦。
就像那赤焰鱗牛,它們的牛犢子一落地,頭上那對犄角就能擦出灼人的火焰。
這也是為甚麼人族卑微,幾近滅亡的原因。
而這個詭族中的影族,還是他第一次聽說除人族之外的一個種族,並且還是一個擁有血脈傳承之力的種族。
按照白道然的意思,洛璃的血脈中,還潛藏著很多他所不瞭解的能力。
可千萬……千萬別讓這個妮子一時衝動,徹底被仇恨衝昏了理智!
否則,她這一開啟那些妖魔的封印,恐怕真要作為“引爆大劫”,讓他這個無辜之人遺臭萬年了。
……
二人剛一離去,劉敬宗的身影便鬼魅般地從遠處樹林中冒了出來。
他快步走上前來,對著白道然恭敬地抱拳道:“閣主,為何不留下他們?”
白道然聞言一愣,隨即反問道:“我為甚麼要留下他們?”
“這……”
一句話,直接把劉敬宗給問住了。
“行了行了,”白道然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陛下的意思,就是讓他們入京,你們直接去上京城等著吧!”
“啊?!”劉敬宗徹底懵了,“府主,這……如果真讓她入了京,萬一她和那洛文淵匯合,我大周豈不危矣?”
“那你去攔啊。”白道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反正陛下的意思,話我已經帶到,聽不聽在你,與我無關。”
“以後你們也不要來煩我,否則我的良心會痛!”
留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白道然一步踏出,身形便如泡影般出現在十丈之外。
再次抬步時,他整個人已經徹底消失在這條官道之上。
……
此刻,前方官道上塵土飛揚。
陳觀追上了洛璃,只見這妮子俏臉緊繃,滿眼的殺氣,那樣子活像要吃人一般。
不過,這個還不是他最操心。
他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剛才聽白道然的意思,洛璃的殺父仇人,是那個叫洛文淵的大伯,也就是現在的蘇文淵。
而不是大周皇帝。
那問題來了,自己這趟鏢的僱主是洛文淵,任務是護送洛璃去見洛文淵……
那這洛文淵,既是洛璃的殺父仇人,又是自己的任務交接物件!
到時候,他萬一賴賬不給錢怎麼辦?
咯噔!
陳觀忽然發現,這事兒好像有點麻煩了。
萬一這個洛文淵突然蹦出來要劫鏢殺人,那自己到底是砍,還是不砍?
砍了,任務沒地方交接,這個爆表的鏢點就打水漂了。
不砍,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的鏢主給掐死吧?
這叫甚麼事兒啊!
陳觀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抬頭看了一眼官道前方那片黑漆漆的樹林。
“陳大哥,”洛璃聽到了他的嘀咕聲,側頭看了他一眼,冷聲道,“你就送到這裡吧。等我報完仇,我會去找你……”
“唏聿!”
她的話剛說了一半,剩下的馬匹突然發出一陣慘烈的聲音!
洛璃抬頭看去,只見前方漆黑的叢林中,猛地探出一大束烏黑的長髮,如同活物一般,瞬間朝著洛璃的脖頸纏繞而來!
洛璃條件反射的往陳觀身後一躲。
陳觀眉頭一挑,反手握住刀柄,肩頭那柄厚重的斬馬刀“鏘”的一聲橫掃而出!
刀光一閃!
那束頭髮被齊齊斬斷,前方樹林裡當即傳來一陣女人啼哭般的刺耳嚎叫。
“嗖!嗖!嗖!”
下一秒,一道道奇形怪狀的身影從樹林中竄了出來,將二人團團包圍。
其中便有一個臉色慘白的老太婆。
“這個這個是陰祟禁婆?”
除了陰祟禁婆,有渾身長滿尖刺、面目猙獰的山魈,有體態婀娜、眼波流轉的俊美男子,一看就知又是一隻畫皮妖。
還有渾身流淌著膿液、散發著惡臭的爛肉詭的牛頭人身的巨魔!
整整二十幾只!
陳觀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回頭看向身旁的洛璃,撇撇嘴道:“就你這樣,還想去報仇?”
洛璃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抓住韁繩,盯著前方。
她在前方那二十幾只妖魔中,赫然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其中有三隻,正是剛才在那座城鎮中大開殺戒的紫府境大妖!
想到剛才那城池的的慘樣,她身上的殺氣再次暴漲。
“陳大哥,你躲遠一點!”洛璃拿出那枚玉佩,聲音冰冷刺骨,“我要解開血脈之力了!”
“呃!?”陳觀直接愣住。
自己試試剛才就不該說那句話刺激她!
不過陳觀還是理性地提醒了一句:“你確定,你現在解開身上的封印,就能對付得了這些傢伙?”
“能!”洛璃的語氣斬釘截鐵。
“行吧。”陳觀淡淡一笑,往後退了兩步,“那你自己解開,放心,你傷不到我。”
洛璃沒有絲毫猶豫,捏起玉佩。
當即閉上雙眼,默唸起那段從出生那一刻起,就烙印在她腦海深處的開啟這枚玉佩的口訣。
嗡!
那枚白色玉佩炫光一閃。
當她緩緩睜開眼睛,便發現腦子裡多了一道玄而又玄的秘法。
“嗡——!”
一股磅白光猛地從她背後迸發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起來,周圍擴散開來,使得方圓十丈之內,白茫茫一片。
緊接著,無數道繁複玄奧的白色紋路從她後背的脊骨處蔓延開來。
順著她潔白如玉的脖頸、手臂,一路向上,最終匯聚於她的額頭,形成了一個閃電的白色族紋,烙印在眉心正中央!
嗡!
那族紋形成的那一瞬間,一股浩瀚聖息自她體內轟然迸發,如春風化雨盪漾開來。
官道旁周圍花草樹木在接觸到這聖息,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發芽、滋生、茁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