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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24章 高看於誰?

莊孟衍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浮起一層無奈的笑意。

他知道她在轉移話題。就像他也知道,姜雲昭其實比誰都看得明白。她清楚天家無兄弟,清楚那幾位哥哥終有一日會為了那把椅子爭得頭破血流。她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去了。”他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的妥協,“那人很謹慎,不肯見面。”

姜雲昭不講理:“那定是你本事不夠,這麼些年還沒能取得他的信任。”

“也不算全無所獲。”莊孟衍道,“我與那位大人約在城南茶樓。我先到,等了半個時辰,有人來傳話,說改地方了。我趕到第二處,又等了半個時辰,最後來的是個半大的孩子,說有人託他帶句話,時機未到,不便相見。”

“哼,還真是一隻藏頭露尾的耗子。”

“我著人去查了那兩處地方,尤其是第二個,還有那個傳話的小童。”莊孟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皇城不愧是天子腳下,區區一座茶樓,背後竟是孟家的產業。”

他頓了頓,又補充:“不過我不認為背後那人與孟家有關。孟家還沒這個本事。”

姜雲昭“噗嗤”笑出聲:“堂堂趙王的外祖家,歷任幾朝的清流魁首,在你口中竟無甚分量。實在有趣!”

莊孟衍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揶揄,淡淡道:“孟家所圖,無非是地位,是從龍之功。可幕後助我那人,圖謀卻深得多。這些年我時常在想,他當初幫我這個北宮罪奴,究竟為甚麼?”

“無非是看中你身份特殊,興許有翻身的一日罷了。”

“或許吧。”莊孟衍不置可否,“那人爪牙遍佈大興宮,我入北宮多日也不見他投下橄欖枝。反倒是得了殿下青眼,親自為我求藥,又求得太子和孟太傅說情,那人才透過太監與我接觸。這個時機……如今想來實在有趣得很。”

她忽然笑了一聲:“那便是衝我來的了。你覺得會是誰?”

莊孟衍沉默了一瞬,片刻後才開口:“我懷疑過很多人,可每一個人都說不通。”

他沒有告訴姜雲昭,他甚至懷疑過幕後那人就是大胤皇帝。畢竟那位帝王對朝堂的掌控堪稱強勢,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滿朝文武都在他掌心之中。可偏偏這樣一個精於權術的帝王,卻有一個昭陽公主這樣的軟肋。

若有人想利用這位公主做些甚麼,順著她身邊的人下手,確實是最省力的法子。

可這個念頭剛浮起來,便被他按了下去。因為背後那人的所作所為,怎麼看都不像為了朝堂穩定、大胤長治久安。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那人覺得他接近姜雲昭,會對大胤不利。

莊孟衍想到這裡,忽然覺得有些荒謬。他一個北宮罪奴,身無長物,手中無權,不過是姜雲昭身邊一個伴讀罷了。那人怎麼就認定他能在這盤棋局裡翻出甚麼波浪來?

真不知該說那人高看了昭陽公主,還是高看了他莊孟衍。

“此人對北漠瞭若指掌,卻藏頭露尾、不肯示人,必是朝中之人。且朝中有這本事的屈指可數,又必然是殿下熟知之人。”

姜雲昭將朝中那些熟悉的名字在心頭一一過了一遍,仍理不出甚麼頭緒。

可疑之人自然不少,但此刻她又難免多想。那人既然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必不會輕易露出破綻。那些看似德高望重、無可指摘的,反倒最可能是幕後之人。而論及影響力,朝中三公、幾位有爵位的宗親,個個都脫不了嫌疑。

……

五月,入夏。姜雲昶終於回了皇城。

姜雲昭第一時間趕去迎他,卻發現這個讓她懸心了幾個月的三哥,回城之後竟不先回大興宮,反倒徑直去了他那修了一半的晉王府。

她從迴廊後繞出來,故意板著臉道:“好三哥,路上耽擱了這些時日,回來也不肯讓妹妹給你接個風、洗個塵麼?”

姜雲昶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朗聲笑起來:“你交代的事,三哥甚麼時候耽誤過?”

說完便轉身對工匠嚷道:“誒誒誒,那個雕飾忒奇怪了。你們不如照著趙王那幅畫原樣做一個出來,都比這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圖樣強得多。”

姜雲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見是一隻憨態可掬的石獅子。只是未免太憨了些,全然沒有獅子的威風凜凜,倒像只圓滾滾的狸奴。

“那你倒是說說,可見著谷太醫了?”姜雲昭抱臂站在那“狸奴”底下問道,“他看了我的信,又是怎麼說的?”

姜雲昶就差親自上手去擺弄那些裝飾了,聞言心不在焉地答:“那谷太醫就是個醫痴。告老還鄉這些年,時常在給附近的窮苦人家義診,餘下的工夫就是蒐羅醫學孤本,鑽研那些沒個結論的奇難雜症。”

“他倒是個好人。”

“可不是嘛。我也不知你在信上說了甚麼,谷太醫看完就神神叨叨的,說天下竟有他毫無頭緒的急症,像塊石頭似的怎麼也放不下。告老還鄉這些年,他一直在琢磨這病症。不說一無所獲吧,只能說毫無進展。”

聽罷這話,姜雲昭倒也沒露出甚麼失望之色。自打三哥繞道北境、連個信兒都沒提前捎回來,她便隱隱猜到了此行大約是沒甚麼眉目。

“信給我。”她伸手便要。

姜雲昶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有信?”

“我託你送信而非當面去問,便是不願讓你知曉。谷太醫摸不準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自然會照舊寫封信給我。不過……”她頓了頓,“谷太醫看起來也沒寫甚麼要緊事,你這才放心繞道去了北境吧?”

姜雲昶無奈一笑:“我們雙雙當真是冰雪聰明,甚麼都瞞不過你。”

說著從懷中取出信來遞過去,顯然一早便備好了。

姜雲昭接過信,展開,一目十行地掃過去。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姜雲昶本以為谷太醫既然說了“沒甚麼進展”,信裡大約也不會寫甚麼要緊事。可見妹妹這副神情,他又有些拿不準了。莫非真有甚麼不便讓他知曉的內情?

姜雲昭之所以面色沉下來,只因信上寫,張皇后的病逝或許與中毒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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