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沈映雪看到宮殿裡的一處桂花樹底下有些不對勁,有一塊土明顯比其他地方的鬆散一些,且顏色也更溼潤一些。
她擰了擰眉,隨後開口道:
“春曉,你把那塊土挖開。”
雖然不明白主子的用意,但春曉只要服從就好了。
她很快拿了一個鏟子挖了起來,沒幾下,一個黑色的盒子就被挖了出來,上面沾滿了泥土,不知道為甚麼,春曉只覺得有些不安。
她剛想拿起來,就被主子制止了。
“春曉別動,去叫個太醫來再開啟。”
聞言,春曉也反應過來,沒有再觸碰,有機靈的下人早已去叫太醫。
【宿主,啊啊啊,這是甚麼鬼東西?居然趁我不在的時候,陷害宿主。】
三三沒想到自己只是沉迷了幾天遊戲而已,宿主的宮殿裡就出現這種鬼東西,一時有些自責。
【宿主,都是我太大意了。】
沈映雪倒是沒有責怪三三,任務本來就是她這個任務者主導的,如果一味的依靠三三,豈不是失了自己的判斷和警惕。
“三三已經很好了,幫了我很多,我已經很感激三三了。”
聽到宿主安慰的話,三三瞬間幹勁滿滿,它又提醒道:
【宿主,這個盒子不僅是麝香浸泡過的,醃入味了,裡面還有你們人類所說的巫蠱。】
沈映雪聞言挑了挑眉,設局的人還真是恨不得將她除之而後快。
又是想要斷了她的子嗣,又是想讓她永不翻身,遭了皇上的厭棄。
要知道,巫蠱可是被嚴禁的禁術,一旦發現有人使用巫蠱之術,不僅自己無法保全,還會直接九族消消樂,連累親族。
沈映雪神色不明的看著那個黑盒子,清寧宮的宮人們大氣都不敢出,這種髒東西能埋進樹下,必定是有叛徒裡應外合才能成功,此時所有人只盼望著不要牽連到自己才好。
而其中誰也沒注意到,角落裡一個小太監此時身子有些微微的顫抖。
翠微和春曉護著主子往遠處站了站,畢竟誰都不知道盒子裡有甚麼害人的東西。
沈映雪心裡一清二楚,但還是配合眾人走遠了些。
她意味不明的想到自己如今怕是能診出身孕了,既然幕後之人下此狠手,那自己沒道理不配合一二。
沈映雪面上隱隱透露出隱忍之色,她捂著肚子對翠微和春曉道:
“本宮肚子不舒服,看看太醫到了沒有。”
見此,兩人立馬慌亂的扶住了主子,隨後翠微焦急的讓人去看看太醫來了沒有。
正想將主子送入殿內休息,下一刻,扶著的人就身子一歪不省人事。
眾人瞬間發出一聲驚呼,清寧宮亂作一團。
好在這時,太醫到了。
連忙將主子送入殿內的床榻上,而後焦急的讓太醫診脈。
翠微一邊讓人看護著院中挖出來的黑盒子,一邊顧著主子,她總覺得主子暈過去和那個黑盒子有關。
而春曉看著昏迷的主子,則讓人趕緊去通知皇上。
原本忙完的容九毓,原本就是要去清寧宮的,馬上到清寧宮的時候,一個小太監匆忙又慌亂的悶頭向著這邊跑來,險些撞到了皇上。
因為皇上只帶了小順子一人,所以差點沒來得及阻攔。
“大膽,你是哪個宮的,衝撞了皇上,有你好果子吃。”
小順子驚的一頭冷汗,皇上萬金之軀,可不能有任何損傷,要不然自己哪裡落的了好。
那小太監也反應過來,連忙哆嗦著跪倒地上,隨後磕磕絆絆的開口道:
“皇上…皇上饒命,奴才…主子敬嬪暈過去了,奴才急著通知皇上,不是故意的。”
話落,不住的磕頭,生怕自己這條小命不保。
原本容九毓沒當回事,可當聽見敬嬪暈過去的訊息時,瞬時變了臉色。
“你說甚麼?敬嬪如何了?”
“主子在清寧宮中的樹下挖出了一個東西,隨後沒過多久就暈倒了。”
話音剛落,小太監只感覺到一股風吹過,再抬頭就不見皇上的蹤影了。
他鬆了一口氣,立馬爬起來返回了清寧宮。
此刻,容九毓大步走進清寧宮,只見宮人們全都神思不屬的望向正殿的方向。
他心裡咯噔一下,有些慌亂,更加快了腳步。
清寧宮的宮女太監還沒反應過來,就只看見皇上的背影,連忙跪在地上行禮。
此時,殿內,太醫剛打算說出自己診脈的結果,就見皇上大步走進來。
“說,敬嬪如何了?”
太醫見狀,連忙跪下回應道:
“回皇上,敬嬪娘娘有孕了,不過…不過…”
說到這裡,太醫抹了抹冷汗。
容九毓見狀,威嚴霸道的氣勢壓向太醫道:
“不過甚麼?給朕說清楚。”
太醫在皇上的威壓下,身子匍匐在地,開口道:
“不過敬嬪娘娘似乎接觸過麝香,身體裡有一些殘留,致使龍胎有些不穩。”
說完後,太醫鬆了一口氣,心裡暗暗想著,老天奶,他真的不想捲入這些後宮是非啊,天要亡我啊。
儘管心裡如何想,抬頭看了一眼皇上黑沉暴雨欲來的臉色,隨後趕忙繼續開口道:
“皇上放心,敬嬪娘娘只要喝幾日湯藥,將殘留的麝香排出去,娘娘和龍胎就都無虞了。”
容九毓聞言,身側衣袖下緊握的雙拳才終於緩緩的鬆開。
誰都沒有發現皇上的手掌一片血色。
隨後,容九毓的心裡只有激動驚喜和慶幸。
雖然他和敬嬪在一起的時候是正常的,但誰也不知道有沒有生下子嗣的可能。
如今,他只覺得一顆心終於落了地,看著敬嬪的神色前所未有的繾綣柔和。
原本容九毓對沈映雪就有些不一樣,如今心中的情意更是如同野草燎原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他握著沈映雪的手,隨後想到對方體內的麝香,臉色黑沉的可怕。
“你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宮裡挖出來的東西在哪?”
聞言,翠微和春曉立馬憤憤不平的開口說道:
“回皇上,今日娘娘在宮中散步,走到桂花樹下發現有些不對,就命奴婢挖開,結果卻挖出來一個黑色的盒子,娘娘怕裡面是甚麼不好的東西,就讓人叫太醫過來,娘娘也隨著奴婢們站遠了些,可隨後沒多久,娘娘就暈了過去。”
“還請皇上替娘娘做主,說不定那黑盒子裡裝著的,就是麝香,要不然娘娘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如此,還險些害了皇嗣。”
容九毓聽罷,就讓人守著敬嬪,自己則帶著太醫出去檢視那個挖出來的東西。
太醫剛接近黑盒子仔細檢視,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麝香味,頓時頭頂冒著虛汗。
隨後又用帕子墊著,拿起黑盒子開啟。
下一刻,太醫顫抖著跪在了地上,黑盒子也隨之滾落在地。
而皇上也因此看到了裡面的東西,一個巫蠱娃娃上面貼著黃紙,上面寫著生辰八字,容九毓周身氣息冰冷,眼眸凌厲的看著,隨後打算撿起來檢視。
小順子見此,立馬嚇得阻攔道:
“皇上,這東西還不知道有沒有甚麼問題,您可千萬不能碰啊。”
太醫見此,為了自己的腦袋,也緊隨其後道:
“皇上,這東西都是被麝香浸泡許久的,還請皇上不要觸碰,以免對您龍體不利。”
容九毓聽聞,也沒有非要碰,他彎腰仔細辨認,發現上面不僅有他的生辰八字,還有太后的,容九毓突然就輕笑出聲。
在場的眾人都聽出來那笑聲中的危險,嚇得縮著頭不敢出聲,就怕被遷怒到。
“小順子,帶著禁軍給朕查,除了太后的慈寧宮,其他人都給朕搜宮,朕倒要看看這宮裡都有些甚麼牛鬼蛇神,查到之後與之相關的人全部誅九族。”
小順子膽戰心驚的領命之後,就離開了清寧宮,心裡暗歎宮中恐怕又是一陣血雨腥風。
不過他可不會同情那些幕後黑手,詛咒皇上太后不說,還嫁禍給敬嬪娘娘,也不看看敬嬪娘娘是哪個牌面上的人物。
沒有皇嗣之前,就已經被皇上放在了心上,更何況如今有了身孕,這可是皇室未來的希望,誅九族都便宜了那些人。
宮中這麼大的動作,個個主子的宮外都守著禁軍,很快弄得人心惶惶。
不同於趙貴人和沈貴人兩人不安惶恐,安嬪根本就不關心這些人的目的,反正都和她沒關係,有這時間,還是多吃兩個點心吧。
昭華宮中。
紅惢看著外面的禁軍,回來和主子淑妃抱怨道:
“娘娘,也不知道出了甚麼事,外面禁軍守在宮門口,問一句就把刀抽出來,也太過分了。”
淑妃聞言,病弱蒼白的臉上牽起一抹笑容道:
“好了紅惢,禁軍如此定然是奉了皇上的命,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這裡,不管甚麼事,都和昭華宮沒關係,礙不著我們。”
紅惢聞言,心也靜了下來,主子說的對,總歸不管發生甚麼事,都和他們昭華宮沒關係,當好自己的差就是了。
而慈寧宮雖然沒有禁軍來圍住,但這麼大的動作,如今也收到了訊息,不過太后相信皇上自有分寸,所以也沒有多管,只是讓皇上有空來慈寧宮一趟。
清寧宮,沈映雪沒多久就醒了過來。
容九毓第一時間發現,就讓太醫前來診脈。
沈映雪裝作一副迷茫的模樣,一邊配合著太醫診脈,一邊溼漉漉的眼眸看著皇上道:
“皇上,臣妾這是怎麼了?”
容九毓撫了撫對方柔順的髮絲,而後嗓音溫柔加一絲哽咽的道:
“雪兒,我們有孩子了,你懷上了朕的孩子。”
沈映雪聞言,先是震驚的看著皇上,確認對方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手慢慢的放在了腹部,隨後目光灼灼的看向太醫。
很快,太醫把完脈之後道: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的身子沒有大礙,皇嗣也安然無恙,只要按時喝藥,將殘留的麝香排出去,幾天後龍胎就能穩定下來。”
沈映雪這才確定自己真的懷孕了,她看向皇上,嗓音激動的道:
“皇上,臣妾有了我們的孩子,臣妾真的太開心了。”
隨後想到甚麼,遲疑的詢問道:
“不過太醫說的麝香是甚麼意思?”
聞言,皇上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沈映雪,隨後將沈映雪攬進懷中,並表示絕不會放過害她之人。
沈映雪聽聞之後,裝作一副後怕的樣子縮在男人懷裡,許是一下子接收的資訊太多,又喜怒交加,沒多久就在皇上的懷裡睡著了。
見此,容九毓點了點對方的鼻尖,隨後愛憐的將人放回到床榻上。
隨即吩咐人好好照顧,自己則大步離開。
先前太后讓人傳話,忙完之後讓皇上去一趟慈寧宮,容九毓想到今天這麼大的動作,母后一頭霧水想必也有些受驚了,再加上雪兒懷上皇嗣的訊息還沒有告知母后,索性趁著雪兒睡著親自跑一趟和母后解釋。
慈寧宮。
皇上進來之後就和太后行禮問安。
太后見皇上如此,立馬讓起身坐下。
等容九毓坐定之後,太后讓上了一些茶水點心,隨後才詢問道:
“皇兒,今日宮裡那麼大的動作是怎麼一回事?聽說你一直在清寧宮,可是和敬嬪有關?”
容九毓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水,解釋道:
“母后,今日兒子去看敬嬪的路上,碰到敬嬪宮裡的小太監莽莽撞撞的,詢問一下才知道敬嬪暈倒了。”
“等兒子過去,才知道起因是敬嬪在清寧宮的樹下發現了一個黑盒子,那盒子經太醫檢查,不僅是用麝香浸泡過的,且裡面還有巫蠱之術,其上還有朕和母后的生辰八字,明顯是有人想要一箭雙鵰,一來陷害敬嬪,二來斷了敬嬪的子嗣。”
聽到這,太后也不禁有些氣急,沒想到後宮就這麼幾個人,居然都能弄出這麼多的事出來。
而接下來皇上的一句話,險些讓太后從凳子上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