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暗衛離開後,容九毓就吩咐近身總管太監小順子去請太醫院院首。
整個太醫院,只有柳院首是皇上的專屬太醫,對皇上的身體情況瞭如指掌,多年來,也一直在找尋辦法治療皇上,對皇上忠心耿耿。
容九毓身體發生變化,第一時間就叫來柳院首來給他號脈,看看有甚麼異常。
沒多久,一個看起來50多歲的太醫就揹著藥箱走進了殿內。
柳院首剛要行禮,容九毓就揮了揮手道:
“不必多禮。”
柳院首順勢起身,隨後恭敬的詢問道:
“不知皇上可是身子哪裡不適?”
容九毓沒有直接開口,反而讓柳院首先給他號脈之後再說。
柳院首根據皇上的吩咐診脈後,發覺皇上脈象平穩,和兩日前請平安脈時沒有甚麼變化,除了因藥物廢了的那方面依舊沉寂,因此也就照實說了。
聞言,良久之後,就在柳院首有些驚疑不定時,容九毓擰著眉頭終於開口道:
“若朕說剛才有那麼一刻,朕突然恢復正常,有了反應呢?雖然只有短短的一會,但朕絕不會感覺錯。”
柳院首驚疑之下,忘了規矩,當即就抬起頭說道:
“不可能。”
話落的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對皇上如此沒有規矩,瞬間跪在了地上。
“皇上恕罪,微臣…微臣一時情急,不是有意冒犯皇上。”
“只是從診脈的結果來看,皇上的身體並沒有任何好轉,所以皇上說自己起了反應,微臣一時太過不可置信,失了體統。”
容九毓自己身體發生變化的時候。也是震驚了很久,所以倒是沒有責怪柳院首。
只是想到自己突然在清寧宮有此等反應,心裡還是有些疑慮。
“柳院首確定朕的身體並沒有甚麼異常?”
聞言,柳院首當即跪下信誓旦旦的道:
“微臣確定。”
既然查探不出異樣,容九毓也就讓人離開了。
如今只等著暗衛的調查結果,看那敬嬪及其家人可否有過甚麼謀劃。
心情複雜的看了一眼身下,隨後將心思放在了政務上,總歸之後會有一個結果的。
而另一邊,清寧宮。
原本因為皇上到來,宮人們有多興奮激動,如今皇上匆匆離去,就有多擔憂害怕。
就連春曉和翠微都一臉擔心,時不時看一眼娘娘,生怕娘娘傷心。
整個清寧宮中,唯獨還能保持愉悅心情的,只有沈映雪一人。
她當然注意到了兩個小丫頭的欲言又止,為了不讓兩人腦補太多,只能開口道:
“好了,你們兩個小丫頭,有甚麼話就說吧。”
翠微和春曉對視一眼,隨後道:
“娘娘,今天是您第一次侍寢的日子,皇上就這麼離開了,恐怕會對我們以後在宮中的日子很不利。”
這些沈映雪當然知道,不管皇上是因為甚麼半途離開的,即便不是她惹怒了皇上,總歸是對自己這個新進嬪妃的不重視。
這宮裡不說其他嬪妃,就說那些捧高踩低的宮人,恐怕從明天開始,清寧宮的待遇就要降低很多。
“皇上說了有政務沒處理,難道你家娘娘還能攔著不成,至於以後怎麼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歸皇上不會一直晾著本宮的。”
“你們呀,也別太擔心了,侍寢是遲早的事,說不定明日皇上會再來的。”
雖然心裡為主子著急,但娘娘都如此說了,她們也不好說太多惹娘娘煩心,只能順著娘娘說了幾句之後轉移話題。
而整個皇宮中,就連一顆石頭都會說話,皇上進入清寧宮卻並沒有寵幸敬嬪,反而中途離開這件事,立馬就被各宮知道了。
慈寧宮中的太后此時正看著身旁陪了她多年的容嬤嬤道:
“你說這皇上是怎麼回事?怎麼如此下敬嬪的臉面,難不成還記恨著敬嬪父親的事情?”
容嬤嬤是太后當年的陪嫁,一直跟著太后一路走到現在,也是看著皇上長大的,說句不知尊卑的話,皇上都得敬重幾分,因此容嬤嬤對於太后的詢問,也說了自己的想法。
“娘娘,您就是想太多了,皇上是甚麼樣的性子您還不知道嗎?怎麼會因為敬嬪的父親就遷怒折辱敬嬪,這事恐怕是有其他緣由,不過不論因為甚麼,恐怕敬嬪也是傷心忐忑的很,不若您派人去問上一問皇上緣由,也好安心。”
太后聞言,覺得的確如此,自己的孩子她清楚,的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她看著容嬤嬤道:
“不若你親自跑一趟問問皇上,其他人去哀家不放心,若是真因為甚麼要緊的事而離開清寧宮冷落了敬嬪,你務必要提醒皇上給敬嬪送些賞賜,挽回一些顏面,省的後宮其他人輕視敬嬪。”
容嬤嬤聞言,臉上帶著笑意道:
“娘娘還是那麼善良,總是操心那麼多,那敬嬪得太后您記掛,也是個有福氣的。”
聽著容嬤嬤的打趣,太后溫和的笑著道:
“說的好像你不是一樣,咱們容嬤嬤才是真真的心善人兒。”
主僕兩人說笑了幾句之後,容嬤嬤就離開慈寧宮前往皇帝所在的無極殿。
遠遠的,小順子就看到慈寧宮的容嬤嬤向著這邊走來。
等到近前之後,小順子連忙帶著笑意上前,要知道容嬤嬤可是看著皇上長大的,算是皇上的半個長輩,他小順子雖說是皇上的貼身大太監,但對容嬤嬤也得客氣著些。
“小順子見過容嬤嬤,這是哪陣風將您老人家給吹來了?”
看著小順子作怪的模樣,容嬤嬤帶著笑意道:
“這不是太后讓我來看看皇上,還請小順子公公通稟一下。”
聞言,小順子也不敢耽誤太后的事,因此立馬轉身進了殿內。
他輕手輕腳的走上前對著上首正在處理政務的皇上道:
“皇上,太后那邊讓容嬤嬤過來了。”
容九毓早就注意到小順子的身影,如今聽到對方的話,想到容嬤嬤年紀大了,趕忙說道:
“快讓容嬤嬤進來。”
“是,皇上。”
小順子話落之後,就向殿外走去。
他看著在殿外等候的容嬤嬤,恭敬的請對方進去。
“容嬤嬤快進去吧,皇上等著呢。”
殿內。
容九毓此時已經停下了手裡的政務,看到容嬤嬤就來,正要行禮,就打斷了對方。
“容嬤嬤不必多禮,您親自跑一趟可是母后有甚麼吩咐?”
容嬤嬤聞言,也沒有拂了皇上的好意。
她的年紀比太后還要大幾歲,如今是越發不中用了,但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哪怕成為了高高在上的帝王,依舊對她以禮相待,她心裡是高興的。
想到這次過來的目的,容嬤嬤也沒有耽擱,直接就開口道:
“太后聽聞皇上今日從清寧宮中途離開,想要問問皇上,可是那敬嬪哪裡做的不好,惹怒了皇上?”
容九毓自然不可能將這種事情攤開說出來,且母后因為自己不能有子嗣已經傷懷很久,他也不想讓母后因此升起不該有的希望,最後再失望,所以只道:
“敬嬪很好,也沒有犯甚麼錯,是朕突然想到有重要的政務沒做完,所以先行離開了,倒是讓母后擔心了。”
“嬤嬤回去之後,告知母后一二,不要讓母后多思多慮。”
容嬤嬤自然知道皇上說的不是實情,畢竟最近朝中又沒有重要的事發生,皇上能有甚麼天大的政務放不下,還非要在那個檔口離開。
不過只要確定不是那敬嬪的原因就好,至於到底甚麼緣由,皇上自有決斷,不必多問。
“皇上放心,老奴醒得,只是太后提及敬嬪初次侍寢就被皇上冷落,難免會有些不安,也為免其他人輕視敬嬪,讓老奴提醒皇上,該給敬嬪一些臉面。”
容九毓聞言,也意識到自己之前一走了之的行為,對敬嬪的處境十分不利,他後宮的妃子雖不多,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只怕今夜過去,敬嬪就會成為這滿宮的笑話。
如今事情還未查明,若是真的是敬嬪的謀算,之後再處置也還來得及。
若冤枉了敬嬪,且自己會因為敬嬪的存在而恢復正常,子嗣有望,敬嬪就是最大的功臣,也的確不能委屈了對方。
想明白後,皇上就對著容嬤嬤道:
“朕心裡有數了,知道該怎麼做,勞煩嬤嬤跑一趟了,也讓母后跟著費心。”
容嬤嬤見此,就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務是完成了,也不耽誤皇上處理政務,叮囑皇上早些休息之後,就恭敬的退出了殿內。
而在這期間,各宮嬪妃除了病著的淑妃,都將敬嬪這件事當做了樂子一樣談笑著。
雖說皇上不重後宮,但還是第一次見如此不給一個嬪妃面子,想來也是個不中用的,虧她們見著又有了新人,且一進宮就是一宮主位,先前還又是提防又是惱怒的,都白瞎了,皇上根本就不看重對方。
但還沒等嬪妃們開心多久,皇上突然給清寧宮那個賤人送了大筆的賞賜,那珍貴的物件如流水一樣送入了敬嬪的口袋。
任誰也說不出皇上不待見敬嬪的話來。
別管此時其他宮裡摔碎了多少茶杯擺件,此刻清寧宮確實熱鬧了起來,下人們也都鬆了一口氣。
畢竟誰不想伺候的主子是個得寵的,若是主子惹了皇上厭棄,那他們這些下人又能好到哪裡去,只怕出了清寧宮的門,都得被其他宮裡的下人踩一腳。
好在峰迴路轉,皇上還記著主子,先前恐怕也是真的有要事才離開的。
而此時,春曉和翠微也滿臉笑容,再不復之前的苦瓜臉。
沈映雪看著兩人這副模樣,也有些好笑。
她自己知道皇上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實現擁有子嗣的願望,所以並不怕皇上再也不過來,倒是難為了兩個小丫頭為她擔驚受怕。
沈映雪趁著兩個小丫頭正是高興的時候,一人賞了一件首飾,隨後就讓兩人退下了。
春曉和翠微只當主子也高興,所以歡歡喜喜的收下了賞賜。
慈寧宮去中,容嬤嬤前腳剛回去,後腳就收到皇上給了敬嬪大筆賞賜的訊息,太后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也是從嬪妃過來的,自然知道後宮女子的難處,且自家事自己知道,皇兒的身體註定給不了這些女子甚麼,到底是於心不忍,不願看著花骨朵一樣的姑娘家剛進宮就枯萎,索性皇上也是個周全的,沒讓敬嬪難做。
無極殿。
此時暗衛已經將敬嬪及其家人全都查了個底朝天。
原主和其家人都十分簡單,一點汙糟事都沒有,一番調查下來,自然甚麼都沒有查到。
至於容九毓聞到的香味,據調查,敬嬪本身從小就自帶體香(系統會完善,將宿主到來而改變的一切合理化),且伺寢嬤嬤也交代過,洗漱的時候都是按規矩來,敬嬪也並未做過甚麼動作,身上的確自帶體香。
看完調查資料後,容九毓蹙眉沉思。
他相信自己暗衛的能力,既然調查出來敬嬪沒有問題,那就不會出紕漏。
至於是不是體香的緣由,還得進一步證實一下。
打定主意將事情弄明白的容九毓,第二日夜裡,又一次翻了原主的牌子,且傳話要去清寧宮一同用膳。
這又讓後宮的幾位妃嬪十分惱怒,皇上很少進後宮,偶爾才翻一次牌子,至今為止,都沒有人連續被翻兩天,且除了侍寢,從不和嬪妃多待,一起用膳更是沒有。
儘管昨天夜裡敬嬪並沒有成功侍寢,但妃嬪們可不管這些,只覺得敬嬪這個賤人勾的皇上念念不忘,一時殿內的擺設又遭了殃。
而此刻清寧宮,眾人忙作一團,殿外的宮女太監一遍遍的打掃檢查著各處,力求無一絲差錯。
而殿內,沈映雪被壓在梳妝檯後的凳子上,春曉帶著笑意熟練的給主子搭配著妝容和首飾,而翠微則精心挑選著衣裳。
沈映雪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怎麼覺得明明是自己要侍寢,但清寧宮的一棵草都比她本人重視。
不過想到自己的任務,也就隨他們折騰去了,沒有哪個男人不愛美人的,尤其是為了他精心裝扮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