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吃癟了的沈明月也沒了逛的心情,直接回了尚書府。
可剛回去,她就覺得身上哪哪都不對勁,陣陣發癢。
沈明月讓丫鬟準備了沐浴的水,而後泡了一次澡,可絲毫沒有效果,隨著時間的流逝,反而越來越癢,難以忍受。
這時候沈明月才急忙讓丫鬟去請府醫來。
主院的王氏聽到女兒請府醫,立馬坐不住去了芳菲苑。
到了芳菲苑,還未進去,就聽到明月大吼大叫痛苦不堪的聲音。
王氏心裡一緊,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進院子。
便見院裡的丫鬟們戰戰兢兢的跪在外面,而房間裡不斷傳來怒罵聲和砸東西的聲音。
王氏剛要詢問怎麼回事,就只聽的‘啪’的一聲,一個花瓶從房間內扔了出來,險些傷了王氏。
“明月,是娘來了,你怎麼了?”
顧不上自己差點被砸到,王氏進到房間裡。
就看到女兒如同瘋子一樣癱坐在一地狼藉中,頭髮散亂,髮簪掉到了地上無人問津。
而她本人卻還在不停的在身上四處抓撓。
胳膊上肉眼可見的血痕觸目驚心,好在沈明月此時還有理智,對於自己的容貌格外重視,即使再難受,也沒有在臉上抓撓。
王氏上前抓住明月胡亂抓撓的手,看著女兒猩紅的眸子,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下一刻,就聽到沈明月的聲音。
“娘,你殺了我吧,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王氏看著女兒這個模樣,忍不住紅了眼眶。
“明月你別這樣,出了甚麼事給娘說,娘一定會幫你的。”
“娘,我全身發癢,生不如死。”
想到自己是從外面回來就開始身上發癢,沈明月憤恨的開口道:
“一定是沈映雪那個賤人,我今天只遇到她,並且和那個賤蹄子起了爭執。”
“啊,好癢,放開我,娘。”
說著沈明月快要承受不住,使勁掙扎起來。
好在這會府醫也來了,門外的丫鬟連忙戰戰兢兢的進來稟告。
“夫人,小姐,府醫到了。”
聞言,王氏連忙將女兒因為抓撓而裸露出來的身體部位遮蓋住,稍稍整理了一下不是那麼狼狽才開口道:
“快讓府醫進來吧。”
片刻後。
一個揹著藥箱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看到屋內的凌亂面不改色。
上前行禮道:
“見過夫人,小姐。”
“快來給大小姐看看,明月全身發癢快要受不住了。”
聞言,府醫立馬上前,隔著帕子給沈明月診脈。
時間一絲一毫的流逝,府醫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府醫,明月到底怎麼回事?為甚麼會這樣?”
府醫聞言,收回手告罪道:
“還請夫人恕罪,在下把脈之後,並未發現大小姐有任何不妥。”
聽到府醫的話,沈明月本就難受至極,更是發瘋的拿起地上不遠處的一塊碎片往府醫身上扔去。
“你個庸醫,本小姐都快要難受死了,你居然甚麼都沒看出來。”
幸好因為難受沈明月將碎片扔在了身側,沒有扔在府醫身上。
雖然心裡不滿大小姐的嬌縱跋扈,但自己現在還是尚書府的府醫,只能忍著心裡的不痛快。
王氏則理智很多,她對著府醫開口道:
“明月這是被折磨的有些失了分寸,府醫不要與明月計較。”
雖然心裡不爽,可自己拿著尚書府的月俸,自然要盡職盡責,所以客氣的回答道:
“夫人客氣了,在下雖然診不出大小姐是出於何種原因如此,倒是能開一些止癢的藥膏給大小姐緩解一二。”
聞言,沈明月立馬催促道:
“還不快點去開藥。”
府醫聞言,向王氏和沈明月告退後,就起身離開去藥房開藥。
而王氏則吩咐守著的丫鬟趕緊去外面再找幾個大夫過來。
然後又吩咐貼身丫鬟和婆子,將陷入瘋魔的明月綁在了床榻上,不讓她傷害自己。
畢竟女子的身上若是落下疤痕,以後就艱難了。
哪怕一時難熬,也不能傷了身體和臉蛋。
就這樣,沈明月被藏在床榻上,但身上實在是癢得痛苦不堪,所以不斷的掙扎扭動著身軀。
王氏則在一旁寬慰著女兒,看著女兒如此狼狽痛苦的模樣,不斷的抹著眼淚。
直到丫鬟來稟報,大夫已經請來了,三位都是京城中有名的醫術高明的大夫。
王氏聞言,放開沈明月的一隻手,隨後將其他地方遮蓋的,嘴裡塞了一個手帕,防止發出聲音,更是放下了帷幔遮擋。
女兒如此模樣絕不可傳出去,只能隔著帷幔診脈。
請三位大夫進來之後,王氏立馬讓三人上前診脈。
自己則憂心不已的站在一旁,心裡惴惴不安。
良久後,三位大夫全都診完脈,彼此對視一眼。
隨後一人最先開口道:
“還請夫人見諒,在下並未探查出這位姑娘有何不妥之處。”
另外兩人這時也附和道:
“在下亦是如此。”
王氏聽聞三位大夫所言,只覺得荒謬至極。
她的女兒已經如此難受,成了這副模樣,可連續四個大夫都沒有查出病因。
“幾位大夫可否再診一次,實在是小女這副模樣絕不是沒事的樣子。”
三位大夫聞言,還是依言再把了一次脈,結果還是如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看著這位夫人如此焦急擔憂,其中一位大夫斟酌了一下還是道:
“脈象上來看,這位小姐的確是健康無虞的,不知夫人可否讓在下看一下症狀再行判斷。”
王氏聞言,有些遲疑,畢竟女兒如今的樣子著實狼狽。
但最終還是心疼女兒受此等苦楚,同意了大夫的請求。
王氏自己先行進去帷幔,給沈明月整理了一番,隨後解開繩子和取下塞在嘴裡的帕子。
一瞬間,沈明月得到了自由,就開始極力的在自己身上抓撓,還發出痛苦的聲音。
王氏將帷幔拉開,讓幾位大夫檢視。
大夫見的病人多了,倒不覺得沈明月這副模樣如何,一個個都是平常心態,王氏見了也鬆了一口氣。
不過沈明月身上並沒有甚麼病症,只是感到鑽心的癢,所以一直控制不住抓撓。
即便面診之後,依舊沒有得出甚麼有效的結果。
只能開一些止癢安神的藥物緩解一番。
三位大夫告辭之後,離開的時候,王氏給守著的陪嫁嬤嬤一個眼色,對方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送三位大夫離開。
走出院落之後,嬤嬤從衣袖裡拿出三個荷包遞給了三位大夫,隨後開口道:
“今日勞煩三位大夫跑這一趟了,夫人的風寒定然能夠很快就好。”
聽聞這話,三位大夫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大戶人家一貫不喜府裡的事情外傳,且那患病的還是府裡的小姐,名聲極為重要。
且不說他們的醫德,不會胡亂講話洩露病人隱私,就衝手上的荷包,也會管好自己的嘴。
三位大夫紛紛順著嬤嬤的話說,甚麼希望夫人能夠大好,夫人的風寒並不嚴重。
總之在出府前,達成了一致。
嬤嬤見此,也放心的目送三位大夫離開之後,才回到了芳菲苑。
此時的府醫已經開好了藥送了過來。
王氏看著女兒喝下,但等待了一會,還是沒有任何效果,依舊瘙癢難耐,沈明月幾乎恨不得將這層皮肉扒下來。
最終還是府醫見此,詢問過夫人的意見,開了一副安神湯。
沒過多大會,沈明月就睡著了,終於安靜了下來。
王氏揮揮手讓眾人退下,自己坐在床邊,拿著府醫開的藥膏給女兒抓撓過的地方一點一點的塗抹著。
期間,聽到老爺回來的訊息,王氏讓丫鬟守著明月,自己則匆忙的去了前院。
沈明耀正待在書房裡,就聽到下人稟報夫人過來了。
他放下手裡的毛筆,讓人進來。
王氏進入書房後,看到老爺就淚眼婆娑的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
沈明耀見狀,當即起身走過來扶著王氏詢問道:
“夫人這是怎麼了?”
王氏握著沈明耀的手臂開口道:
“老爺,明月生病了,身上全身發癢,被女兒撓的都見血了,可府醫和另外三位請來的大夫卻毫無辦法,甚至診不出來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們的明月可怎麼辦,她可是個姑娘家,這可如何是好。”
說著,王氏懇求的看著沈明耀道:
“老爺,你給明月請個太醫來看看吧,好不好?”
聞言,沈明耀眉頭微擰,請太醫談何容易。
宮裡的太醫是專門給貴人們看病的,他們這些大臣想要請太醫,就得去求皇上。
他在朝中的地位不上不下,又沒有實權,哪裡有那個面子去找皇上求太醫。
況且就是身上發癢,沒有多大的事情,去驚動皇上,也太小題大做了些。
想著他就開口道:
“夫人不要著急,為夫再去請幾個大夫一起過來看看。”
說罷,就走向門外,吩咐守著的下人去外面再多請幾個大夫,不給王氏開口的機會。
一起相伴這麼多年,王氏哪能不懂她這個枕邊人的心思,無非是不願意為了明月請太醫。
見此,王氏只能作罷,只是心疼女兒受罪。
知道老爺沒了指望,王氏只能先回芳菲苑守著明月。
王氏在芳菲苑,沈明月的床邊守了沒多久,沈明月就已經有了清醒的跡象。
因為身上如同螞蟻啃噬,所以即便喝下安神湯,也只短暫的起效了半個時辰。
一醒來,沈明月就難受的開始抓撓,瘋狂的模樣有些駭人。
實在是受不住這種折磨,沈明月開口哀求母親再給她開一劑安神湯。
王氏不忍女兒受折磨,但想到老爺讓人去請了大夫,應該就快要來了,所以勸慰了一番,讓女兒忍忍。
“明月,你再忍忍,等大夫給你看過之後,娘就立馬給你準備安神湯好不好。”
然而此時被折磨的痛苦不堪的沈明月哪裡還有理智,她兇狠的看著母親,只覺得對方一點都不心疼她。
一把推開了坐在床邊的王氏,致使王氏跌落在地上摔倒。
而沈明月完全不在意,只自顧自的抓撓拍打著身體各處。
王氏又心痛又難過,但見女兒如此,也不忍怪罪,只能哭著道:
“明月再忍忍,大夫很快就到了,千萬不要抓傷了自己。”
不耐的沈明月聽到耳邊的絮絮叨叨,只覺得聒噪,讓她本就暴躁的情緒更加不耐起來。
“閉嘴,別說了。”
隨著這一聲怒吼,屋內安靜了一瞬。
好在沒過多久,下人稟報大夫進府了,才打破了詭異的安靜。
隨著幾位大夫的診斷,還是和之前的大夫得出一樣的結論,沈明月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對於為何瘙癢難耐,也說不出個一二來,只能如同先前的大夫一樣,留下緩解瘙癢的藥方,然後被送出府。
沈明月這下徹底爆發了,她下床看到甚麼東西,不管不顧的就往地上砸,一副瘋婦的模樣。
就連王氏都沒有幸免,被碎片砸到,只能匆匆退出了房間,留下沈明月一個人在屋內發瘋。
還是王氏見此,讓府醫再熬一劑安神湯來。
好在沈明月聽到安神湯沒有再鬧,迫不及待的就喝了下去。
沒多大會,屋內就安靜了下來。
王氏進屋之後,讓下人們輕手輕腳的將屋子打掃一遍,拖著精疲力盡的身子,吩咐嬤嬤給明月身上抓撓的痕跡再上一次藥,之後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時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間。
王氏隨意的吃了兩口,就去洗漱休息了。
而沈明耀今夜並沒有回主院,而是去了一個姨娘的屋裡。
一個時辰後。
芳菲苑的下人又來主院找夫人,實在是大小姐又醒來折騰,下人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來主院找夫人。
安神湯本就不能多用,今日沈明月用了兩次,已經是多了,所以接下來只能看著她自己熬下來。
王氏剛睡下沒多久,就被吵醒,她的身子很是疲憊,但擔心女兒,還是起身收拾了一番去了芳菲苑。
沈明月的院子跪了一地下人,看到夫人簡直像看到了救星。
王氏嘆了一口氣之後站在門外開口道:
“明月,你怎麼樣了?母親進去看看你可好?”
話音剛落,就一陣巨響傳來,甚麼東西扔在了門上。
這下,王氏也有些心寒,只覺得女兒實在太過嬌縱了。
她冷著聲音道:
“既然如此,母親就不進去了,你忍忍也就過去了,別再鬧了。”
話落,就紅著眼眶轉身離開了芳菲苑。
屋裡的沈明月聽到母親這話,心慌了一瞬,但隨即又被身上的瘙癢折磨的恨不得撞牆。
再顧不得母親的心情,一心發洩自己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