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3章 對牛彈琴

2026-03-27 作者:桃枝念舊夢

她也不像頭幾天那樣,一見他靠近就繃緊身子。

他走過去,拉過椅子,在她床邊坐下。

她手指翻過一頁紙,眼皮都沒抬,卻先開口了。

“徐明軒,你琢磨過沒,我這臉、這身子,咋一夜之間就嫩回二十歲了?”

他琢磨過。

真琢磨過,翻來覆去地想。

可越想越像撞鬼,怕細想下去自己都信了邪。

“琢磨過。”

他答得乾脆。

“都想啥了?”

她合上書,抬眼看他。

“越想越迷糊。”

他搓了搓眉心,語氣有點發虛。

“有時候覺著……你跟從前那個張引娣,完全是兩個人。”

她盯著他,一字一頓。

“要真不是原來那個張引娣呢?你說,我是誰?”

房間裡只剩下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胡扯!”

他脫口就回,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下。

“你要不是她,難不成是廟裡菩薩託夢投胎來的?”

說完他自己都想笑。

張引娣聽了,心口那點火苗,一下滅了個乾淨。

她嘆口氣,把書擱在床沿上,輕輕拍了拍。

也是,跟一個槍不離手、信奉拳頭硬就是理的男人聊靈魂穿越?

活脫脫對牛彈琴。

“算了,當我嘴欠。”

她往裡挪了挪,扯過被子蓋到下巴,把肩膀和脖頸都裹嚴實了。

“睡吧。”

徐明軒望著她的側影,胸口又泛起一股悶氣。

他知道,她藏著事。

一件他伸不了手、問不出口的事。

這種憋著摸不著的感覺,比當初她抄起擀麵杖把他轟出屋,還叫人心裡難受。

“引娣。”

“嗯?”

“不管你是十七歲,還是七歲,是你自己,還是……別人鑽了你的殼子,你都是我徐明軒的婆娘。”

張引娣沒接話,只把眼睛閉上了。

第二天,這事她提都沒提。

早飯桌上,她夾起一顆醬蘿蔔。

“你手下那個吳河川,準備怎麼收拾?”

話音剛落,桌上三雙筷子齊刷刷頓住。

徐晉、徐辰、徐青山全扭頭盯住徐明軒。

徐明軒慢悠悠喝下半碗粥。

“人扎得太深了,動他,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

“不代表動不得。”

她順手給他碗裡撥了筷脆鹹菜。

“這種人胃口太大,肚子裡揣著火藥包,放久了,早晚炸得滿門灰。”

“娘說得太對了!”

徐晉放下筷子。

“那姓吳的骨頭縫裡都透著賊氣!上回還想半夜調人圍咱們後門,爹,您可不能心軟!”

徐明軒掃了大兒子一眼。

他跟吳河川之間,說不清是搭夥過日子,還是暗地裡較勁。

兩人從十年前合作建廠開始。

可這幾年,廠子歸了吳河川名下,徐明軒退居二線,只管籤幾個字、露幾次面。

表面上客氣有禮,背地裡各自清點人手。

誰都沒明說翻臉,誰也沒真放下戒心。

吳河川在城裡盤根錯節。

硬來?

等於捅馬蜂窩,一炸一大片。

“瞎操心。”

話音剛落,他就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涼茶。

張引娣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對,我就是瞎操心。可你摸摸良心,身邊趴著條冷血蛇,你不抽刀砍它,還給它餵食、搭窩,指不定哪天它翻身就給你一口,連骨頭渣都不剩!”

“誰說我要跟它睡一個被窩了?”

徐明軒眉頭擰成疙瘩。

“辦事情得講路子,不是抄起板磚見人就拍。”

“那你那路子在哪?等它磨好了牙,先衝你喉嚨咬下去?”

張引娣眼皮都沒抬,句句往軟肋上戳。

“你。”

徐明軒喉頭動了動,後半截話沒出口。

眼瞅著火藥桶又要炸,徐青山眼珠一轉,立馬擠到中間:“哎喲爹孃,飯都涼了!再說這事兒,菜都得涼透嘍!那吳河川再橫,能橫過咱爹?爹可是閉著眼都能把他繞暈的主兒!”

他順手抄起桌上那隻空碗,舀了勺湯,嘩啦一下倒進自己碗裡,又夾起一塊豆腐塞進嘴裡,嚼得咯吱作響。

徐辰也趕緊附和:“爹最行!”

他說話時身子前傾,右手握拳,在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動作有點僵,但眼神很亮。

話音落地,飯桌上那股火藥味,總算散了點兒。

窗外颳起一陣風,卷著幾片枯葉貼在玻璃上,沙沙地響。

徐明軒沒接話,只低頭扒拉碗裡的飯。

筷子尖撥開米粒,挑出兩顆沒煮熟的小米,擱在碗邊。

可心裡門兒清,張引娣沒說錯。

吳河川這塊硬骨頭,遲早得敲碎。

只差個火候,和一套穩準狠的招數。

……

吳河川那邊,沈玉琳總算被他說服了。

“你直說想讓我幹啥。我好對症下藥,總不能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上道。”

吳河川翹起嘴角,身子往後一靠。

“我就愛跟明白人打交道。”

他端起酒杯,小抿一口。

“徐明軒那宅子,門禁跟鐵桶似的,我的人根本進不去。但你不同。”

“他不會讓我進門。”

沈玉琳聲音不高。

“當然不放。”

吳河川踱到窗邊,望了眼天邊漸暗的雲。

“可他幾個兒子?尤其是那個小的,徐青山,就不一定了。”

沈玉琳沒吭聲,只抬眼盯著他。

“你去接近徐青山。”

吳河川轉過身。

“套他的話,張引娣最近忙啥?有沒有甚麼……藏得深、不敢提的軟肋?”

沈玉琳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血絲都快滲出來。

機會?

她等這一天太久了。

“行。”

她咬著後槽牙,吐出一個字。

幾天後,一個悶熱的下午。

徐青山被罰在院裡蹲馬步,一邊齜牙咧嘴一邊嘟囔。

“再蹲下去,我屁股都要長在地上了!”

這時,一個小廝氣喘吁吁衝進來。

“三少爺,外頭有個姑娘找您!”

“找我?”

徐青山一愣。

“誰啊?認錯人了吧?”

他皺起眉頭,嘴裡還叼著半根草莖。

“人家不肯報名字,就說……是您從前認識的人。”

小廝擦了把臉上的汗,聲音發虛。

徐青山更納悶了。

他在本地壓根沒熟人。

“我去趟門口,馬上回來!”

話沒說完,人已經躥出去了。

大門外站著個穿藍布學生裙的姑娘。

“哎,你誰呀?”

徐青山皺著眉,口氣挺衝。

姑娘慢慢抬起頭。

徐青山頓時傻眼。

“沈……沈玉琳?!”

“青山少爺。”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澀。

“真巧,又碰上了。”

“你來幹啥?!”

他立馬繃緊身子,往後挪了半步。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