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解釋過後,誤會最深的祝秀妍也瞬間明白了過來。
一邊求證,一邊略帶歉意的開口道。
“李連長,所以···你是提前知道了這一切,故意給他們土匪賣了一個破綻,帶著男兵離開這裡,誘敵深入,然後再和鄧指導裡應外合,一舉將土匪給剿滅,是這樣嗎?”
“沒錯。”李疆裕點了點頭,“我其實想過很多的辦法,但只有這樣,才能在傷亡最小的情況下,將他們一網打盡。”
站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的趙娟,此刻眼眶有些溼潤,再也忍不住的詢問了起來。
而這,也是她有史以來,說的最長的一段話。
“李連長,我還是沒有明白,既然你都知道了土匪的行動時間和詳細部署,為甚麼不直接正面的剿滅他們?反而要鋌而走險,放他們進來?你要知道,萬一你算錯一步,女兵和留在這裡的鄉親們,很有可能就會性命不保!你做的這個決定,賭的成分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話音落下,在場的所有人都想起了被六麻子開槍打死的那位村民。
不過還沒等李疆裕開口解釋,徐衛國便率先握住了趙娟冰冷的雙手。
“娟,俺知道死了一個鄉親你心裡難過,但俺還是想替老李說道說道。”徐衛國一改往常急躁的性格,耐心的解釋道,“剛才老李也說了,他們土匪之所以有偷襲咱們這裡的底氣,是因為他們找了外援,而且還配備了六門榴彈炮。你沒打過仗,不知道這六門榴彈炮意味著甚麼,如果咱們真的和這些土匪正面硬碰硬,不需要那些外援土匪,僅這六門榴彈炮就能讓咱們損失慘重,到時候就不只是死一個人那麼簡單了。”
祝秀妍雖然沒打過仗,但也懂得一些理論知識。
於是她也站在李疆裕這邊,幫徐衛國繼續解釋道。
“娟子,我雖然不懂打仗,但我也覺得李連長這麼做是對的。他這麼做,已經將傷亡降到最低了,而且咱們都是軍人,應該有隨時為國捐軀的準備。”
“秀妍姐,我從來不怕犧牲,我只是···我只是···”
趙娟身為軍人的覺悟,任何人都沒有過質疑。
她之所以會如此,其實只是擔心那些女兵和村民,以及差點犧牲的未婚夫,徐衛國。
李疆裕自然清楚這一點,於是他也轉過身,耐心的寬慰道。
“趙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其實我當時在計劃這件事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害怕把你們和村民留在這會有危險,但···”李疆裕長吸一口氣,彷彿這件事還未劇終,“但我不得不這麼做,一是,這件事遠比你們想象的,也遠比我目前所說的複雜;二是,只有這麼做,那些土匪才能徹底相信,並進入我提前設好的圈套。”
“娟,這下明白了吧,老李他其實承受的比咱們多多了!所以···”說到這,徐衛國突然一愣,似乎想到了甚麼,轉身便給了李疆裕一拳頭,“哎~不對啊老李!俺才反應過來,為啥這些事俺都不知道?俺和你征戰這麼多年,你竟然連俺都瞞著?你也太不仗義了吧!!”
碩大的拳頭,瞬間落到了李疆裕的肩頭上。
只不過他收著力氣,完全沒有打疼。
但阿依夏木依舊有些擔心,趕忙上前檢視了一下情況。
發現李疆裕沒有任何的事情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解釋了起來。
“徐大哥,你馬上就要和娟結婚了,李大哥只是想讓你安安心心的結個婚,所以才沒有和你說的。”
“大妹子!這麼多年了,俺還能不知道老李?”徐衛國憨厚一笑,臉上其實並沒有責怪的神色,“他就是怕俺這個大喇叭,把他的計劃透露出來了,所以才沒有和俺說的,對吧!”
面對徐衛國的自嘲,原本緊張的氣氛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然而,當所有人臉上都慢慢掛上輕鬆的神色時,祝秀妍卻一反常態的緊皺起了眉頭。
“不對!”她頓感不妙,立刻望向了李疆裕,“李連長,你剛才說···這件事遠比我們想象的,也遠比你所說的複雜,是甚麼意思?難道···這件事還沒結束?”
此刻,完成任務並且打掃完現場的戰士們沒有因此而放鬆,依舊處於警戒狀態。
李疆裕也是如此,雖然談笑風生,但那對映在篝火中的眼神,依舊凌厲。
他並沒有詳細的解釋,只是扭頭望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王桂蘭,一臉肅穆。
“確實沒有結束,因為···他們的‘根’,還沒有完全剷除!”
話音剛落,還不等在場的眾人提出新的疑惑,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遠處的黑暗中傳了過來。
“李連長!徐連副!大傢伙~你們看我抓到了誰!”
所有人順著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望去,只見趙子民拿著一把手槍,押著受傷的六麻子,緩緩的走進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趙子民?!”
當看到六麻子的一瞬間,徐衛國二話不說,直接衝上去一把將他扣壓在了雪地上。
“他孃的!總算是把你給抓住了!”
六麻子左胳膊上滿是血跡,不過看樣子並不致命。
奇怪的是他沒有絲毫的掙扎,彷彿認了命,任由徐衛國按壓在地上,一聲不吭。
李疆裕並不在意,僅僅掃視了一眼,便立刻露出關切的目光,扭頭望向了趙子民。
“子民,你沒事吧?”
“放心吧李連長,我沒事。”
趙子民笑著回應了一句後,趕忙收起槍。
也就在這時,徐衛國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一邊捆綁著六麻子,一邊好奇的詢問道。
“對了小趙,前面你去哪了?俺們找你半天都沒找到。”
“你們找我?”趙子民疑惑了一下,緊接著轉身指向了村子的方向,“前面志義叔讓我回村裡幫忙取個東西,所以我就騎著馬回去了一趟,鄧指導也知道,而且我回來的時候,他還見到我了。”
一番解釋過後,他完全沒有給眾人繼續詢問的機會,便帶著邀功的神色,望了一眼與王桂蘭綁到一起的六麻子。
“你們說巧不巧,正好在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這個土匪,他鬼鬼祟祟的想要偷馬廄裡的馬,正好被我撞見!結果···”
趙子民話語未落,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他猛地一愣,重新將目光落到了王桂蘭的身上。
“什···甚麼情況?桂蘭妹子···怎麼和土匪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