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逐一落座,沒想到的是,昨天剛剛認識的王桂蘭也在其中。
阿依夏木望見,直接熱情的將她帶到了自己和祝秀妍的身邊。
三人加上一旁的趙娟,絲毫沒有隔閡,熱鬧的聊了起來。
漸漸地,天色越來越暗,但空地上的篝火卻越來越明亮。
那篝火之下,印照著一張張笑臉。
沒過多久,歡迎晚宴正式開始。
營長端起一碗酒,緩緩的走到了人群中間。
眾人望見,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那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燒聲。
片刻後,營長緩緩舉高了手中的酒碗,清了清嗓子。
“諸位,我就暫時的喧賓奪主,先說兩句話,大家麼子介意啊。”
“今天呢,是一個非常值得紀念的日子。為麼子這麼說哩?其實一開始只有一個原因,但是現在嘛,有兩個嘍。”
他伸出兩根手指,緊接著暫時性的收回去了一個。
“這第一,就是咱們援疆的同志們。他們不遠萬里,趕赴到咱們這裡,投身到咱們新疆這片廣闊天地的開墾建設行列之中!這份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還有這份為了國家建設、為了新疆發展、為了各族人民能過上好日子,甘願拋頭顱、灑熱血的決心,就值得我們所有人,在這裡,為她們熱烈地慶祝一下!”
話語剛落,一陣極其熱烈,如同暴風雨般的掌聲便猛然響起。
以祝秀妍為首的一眾援疆女兵,在聽到這真摯的讚譽和雷鳴般的掌聲之後,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全體起立,衝著眾人標標準準的敬了一個軍禮。
掌聲和歡呼聲持續了很久,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
當這浪潮終於稍微減弱下去一些時,營長這才又續了一碗酒,繼續高聲道。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面向戰士們,而是面向了剛剛落座不久的一眾鄉親們。
“這第二呢,就是在座的以及沒有來到的全體鄉親們。從解放軍組建開始,我們就一直強調一句話,‘軍民一家親’,‘軍民魚水情’!過去打仗的時候是這樣,現在搞建設,更是這樣!這件事,這個道理,我當兵這麼多年,書本上學過,報告裡聽過,但今天,看到你們自發地來到這裡,帶著你們的心意坐在這裡,我算是親眼見到嘍。非常感謝鄉親們,能夠心裡惦記著我們,也感謝你們對我們的付出,在這裡,我代表全體戰士,為這份軍民的情誼,敬各位一碗。”
說完,營長再次高高舉起手中的酒碗,然後放到嘴邊,一飲而盡。
鄉親們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在趙子明的領頭之下全部站起來,或是酒,或是水,同樣回敬了一個。
其實所有人都清楚,這份難能可貴的情誼,都是李疆裕帶著戰士們一點點積攢下來的。
從一開始的剿匪,到後面的駐紮守護,以及無微不至的幫助,每一件事都在鄉親們的心中種下了一顆感恩的種子。
而如今,這些種子已然發芽,正在朝著參天大樹的勢頭長去。
營長敬完女兵和一眾戰士們,又緩緩的端起了一碗,這次的物件,便是李疆裕和他的全連戰士。
“疆裕啊,還有全連的戰士們,你們辛苦嘍。我曉得,現在咱們做的事情不容易,甚至可以說,這是一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偉大工程!是一場全新的,沒有硝煙的戰役!而且這場戰役不比以往扛槍打仗簡單,前路坎坷艱苦,不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比讚許的目光,掃過每一位戰士,最後重重地拍了拍站在最前面的李疆裕的肩膀。
“這場全新戰役的第一仗,你們,打得非常漂亮!不僅站穩了腳跟,還贏得了民心,開闢了這片根據地!我希望你們,能夠把這種精神頭保持下去,把這股子勁兒卯足了!我相信,勝利的曙光,已經離你們不遠嘍!”
這高亢而充滿激情的讚許和鼓勵,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所有戰士心中的豪情。
最後一杯下肚之後,營長再次露出那和煦的笑容,衝著所有人揮了揮手。
“麼子站著嘍,快都坐下吧,麼要讓這些好吃的涼嘍。”
話音落下,這場歡迎晚宴的發言部分,算是徹底告一段落。
緊繃的、莊重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宴會正式進入到了輕鬆、歡樂的部分。
不過不得不說,營長之所以是營長,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
這一番話下來,讓剛來的援疆女兵,各個充滿了希望和幹勁,甚至那最開始的生疏感也因此一掃而光。
在座的鄉親們也是如此,營長的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他們對於解放軍,除了原有的感激,更增添了一份發自內心的崇敬。
更甚至有些人也隨之燃起了心中投身建設,無私奉獻的熱火。
這些熱火,足以燎原。
連裡的戰士們就更不用說了。
他們原本就無怨無悔地肩負著屯墾戍邊的責任,此刻得到了上級如此高度的肯定和殷切的期望,更是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榮譽感和使命感空前高漲。
幾個年輕的小夥子甚至興奮地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扛起坎土曼,藉著月光,去外面的戈壁灘上狠狠地翻它幾畝生地。
李疆裕望著營長,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
營長今晚這番話,不僅僅是肯定和鼓勵,更是為他後續的工作鋪平了道路,凝聚了人心。
如此一來,自己的管理,甚至是後續的工作,都好乾了許多。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擠上前去將這些感謝的話說出來。
有些情誼,記在心裡比掛在嘴上更重。
他只是默默地端起酒碗,等到營長身邊稍微清靜一些時,才快步走了過去。
“營長,”李疆裕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沉穩,他雙手捧著碗,“我敬您一個。”
兩人相識已久,李疆裕可以說是營長一手從基層提拔、培養起來的骨幹。
他們之間,經歷過戰火的考驗,也共同面對過建設的艱難,早已形成了深厚的默契。
因此,此刻沒有也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客套話。
營長看著自己這個愛將,看著他被風沙磨礪得更加粗糙的臉龐,欣慰地笑了笑,端起自己剛剛又被倒上的酒碗,與李疆裕的碗輕輕碰了一下。
碗沿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營長仰頭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李疆裕,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了七個字。
這七個字,包含了千言萬語。
“我曉得,你辛苦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