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疆裕一行人,近乎是一路小跑,全速前進。
但即便如此,到達水源地時,暮色已然降臨。
此刻,遠遠望去,只見那開採挖掘水源的區域,生起了七八處篝火。
熊熊燃燒的火光跳躍著,將那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火光之中,孫教授帶著眾人,在那口往外翻湧的甘甜地下水的源口,不停的壘著井壁。
還未走到跟前,李疆裕便振臂高呼了起來。
“孫教授!我們來了!”
這一聲呼喊,讓身後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戰士們,此刻更是如同開閘的洪水,紛紛越過李疆裕,朝著那片篝火閃耀的地方狂奔而去。
沉重的腳步聲,裝備碰撞的叮噹聲,抑制不住的歡呼聲,瞬間打破了荒野的寂靜。
當望見趕來支援的部隊,孫教授先是微微一愣,隨後便直起腰,臉上露出一抹難以言表的笑意。
而一旁正拿著坎土曼,奮力挖掘引水渠道的徐衛國,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當看清來人是李疆裕和他帶來的戰士們時,隨即像是贏得了甚麼天大的賭注一般,猛地將坎土曼往地上一拄,發出一陣洪亮而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孫教授,俺說的沒錯吧!你讓阿齊木回去通風報信,老李他們肯定會連夜趕過來!咋樣,俺這眼光,準不準?”
孫教授同樣是笑了笑,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徐副連長,沒想到還真讓你給猜對了。行,我願賭服輸,就按咱們說好的,我再留兩天,等這裡徹底安穩了再回團部報道。”
“哈哈哈!好!一言為定!”徐衛國笑得更加開懷,用力一拍大腿,“那等這個源口徹底修築加固好,井壁也壘結實了,俺可得把俺珍藏的那瓶好酒拿出來,咱們必須得好好喝上兩杯,慶祝慶祝!”
不過這句話剛說出口,徐衛國便突然想起自己和李疆裕的約定,還沒來得及改口,李疆裕已經趕到了兩人的身邊。
看到徐衛國和孫教授臉上洋溢的笑容,以及兩人之間那輕鬆融洽的氛圍,隨即便加入了進去,開口問道。
“孫教授,老徐,老遠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聊甚麼呢這麼開心?”
也不知道徐衛國是為了掩飾剛才說‘喝兩杯’事情,還是著急邀功,沒來得及回應李疆裕的話,便立刻轉向了另一個話題。
“老李,我和孫教授聊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回你得好好的感謝感謝俺了。”
“感謝你?”李疆裕被他說得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地重複了一遍,“為甚麼?你這又是立了甚麼大功了?”
“為甚麼?”徐衛國把頭昂得更高了,那神態活像一隻剛剛打了勝仗,正在炫耀羽毛的公雞,“因為俺和孫教授打了個賭,他輸了,所以他要在這多留兩天再回團部。”
“多留兩天再回團部?!”
一開始李疆裕並沒有太過在意,但聽到這句話之後,還是忍不住的一臉驚訝的表情,隨後扭頭望向了一旁的孫教授。
畢竟這件事對於整個連隊而言,實在是太過重要了!
水源的勘探和初步開採,仰賴的是孫教授的專業知識和技術指導。
如果孫教授真的能夠晚走兩天,那麼這口水井的後續加固、井壁壘砌、以及引水渠道的規劃挖掘等工作,就都有了主心骨。
在他的親自指導下,工程進度肯定會大大加快,質量也更有保障,遠比戰士們自己摸索要強得多。
這對於迫切希望穩定水源的連隊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然而,這個念頭剛在李疆裕腦海中升起,理智便迅速回籠。
當時是自己親自跑到團部,軟磨硬泡,好話說盡,甚至還向團長立下了軍令狀,保證不影響孫教授在團部的本職工作,最終才好不容易爭取到孫教授來連隊協助七天。
這七天,已經是團長能批准的極限了。
孫教授本身在團部還有重要的任務,延期兩天回去,不僅需要重新協調時間,更可能影響到團部的整體工作計劃,所要承擔的代價和麵臨的困難,實在太大。
想到這些現實的壓力和孫教授的難處,李疆裕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笑著搖了搖頭,只當是徐衛國為了活躍氣氛開的玩笑,便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行了,老徐,你就別在這跟我逗悶子了。孫教授能百忙之中抽出整整七天時間來幫助咱們,指導咱們找到水、打出水,這份情誼,咱們全連上下都已經感恩戴德了,哪裡還敢得寸進尺,他在團部還有一攤子重要任務呢,延期回去,你讓他怎麼向團長交代?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就在李疆裕擺著手,話音剛剛落下之際,站在他身旁的孫教授卻突然爽朗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李連長,徐副連長這次還真沒跟你開玩笑。確實是我們打了賭,而我,願賭服輸。團部那邊的工作,我會想辦法協調溝通,你們不用擔心。過兩天,等這個源口完全加固好,確認出水穩定了再回去。”
“啊?!這···”
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肯定回答,瞬間讓李疆裕愣在了原地,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一方面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和激動。
孫教授能多留兩天,意味著水源地的建設將更加順利、更有保障,這無疑是解決了連隊當前最迫切的難題。
而另一方面,他更是充滿了好奇。
徐衛國這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傢伙,到底是用了甚麼方法,和孫教授打了一個甚麼樣的賭?
這個賭約的籌碼竟然如此之重,能讓孫教授心甘情願地押上延期歸隊的承諾?
望著兩人,李疆裕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緩緩開口。
“孫教授,你和老徐到底到底打了一個甚麼賭,賭的這麼大,竟然能夠讓你晚回去兩天?”
“俺來告訴你吧。”
沒等孫教授開口呢,徐衛國就直接開口道
“孫教授不是派阿齊木回去給你報信嘛,說俺們今晚不回去了。但是俺就和孫教授說,一旦讓阿齊木回去,你肯定會帶著人來。結果孫教授不相信,於是俺就和他打賭,如果你沒帶人來,俺就答應給他一瓶好酒,如果你帶人來了,他就再留兩天,等源口水井完全竣工之後再走,結果你也看到了,俺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