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模糊的視線重新聚焦,瞥見身邊的阿依夏木時,李疆裕瞬間清醒了過來。
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遞到面前的粥,反而是立刻低頭朝著自己的傷口處望去。
“還好還好···”
本以為自己的舊傷會暴露,但沒想到此刻正穿著一件乾淨的襯衣,那包紮的傷口也完全沒有露出來。
看來小趙還是遵從了兩人之間的約定,幫忙保守了這個秘密。
然而這一舉動,讓一旁的阿依夏木直接皺起了眉頭來,臉上滿是不解的神色。
“怎麼了李大哥,哪不舒服嗎?”
“額···沒,沒有。”
李疆裕心底長舒一口氣,看到阿依夏木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舊傷復發的事情,心中的一塊石頭也算是徹底落了下來。
正當他還在若有所思的時候,阿依夏木便再次將手中的粥和白麵饃遞了過去。
白麵饃可是極為稀罕的東西,不過李疆裕還有印象,之前團部來送物資的時候,確實給了幾小袋白麵。
但萬萬沒有想到,這白麵竟然讓自己先吃上了。
他撐著床板坐直身子,只是將粥接了過去,白麵饃依舊留在了阿依夏木的手中。
“我和喝點粥就行,你身上還有傷,快吃了補補吧。”
阿依夏木笑了笑,不由分說地直接將手中的白麵饃塞了過去。
“快拿著吧,這是志義叔專門給咱們蒸的,我的都已經吃過了。”
“給咱們蒸的?”
“沒錯啊,你不是讓志義叔給我做點好吃的嗎?他就連同你的一起做了,就是這個白麵饃。”
李疆裕此刻確實已經有些飢腸轆轆了,在聽完這解釋之後,他也不再客氣,端起手中的粥便大快朵頤了起來。
只是那白麵饃實在是有些金貴,他只是掰了一小塊塞入嘴中,剩下的又原放回了桌子上。
“怎麼不把它吃完?”
“不著急,這麼好的東西肯定得慢慢吃。”
將碗中的粥喝完之後,他便直接關心的詢問了起來。
“對了阿依夏木,你的傷感覺好點沒有?”
“好多了,包紮完之後我就直接在病房睡了一覺,醒來之後感覺神清氣爽,我覺得明天就可以正常活動了。”
說著,阿依夏木便輕輕抬了抬受傷的胳膊,想要好好的展示一下。
但由於動作幅度有點大,撕裂的疼痛還是讓她忍不住的裂了一下嘴。
李疆裕趕忙攔住她,笑道。
“好了好了,你還是別逞強了,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就好好的修養吧,找水源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當水源的事情被再次提及之後,阿依夏木突然像是想到了甚麼事情,立刻停止了閒談,滿臉笑意道。
“李大哥,差點忘記告訴你了,水源已經找到了。”
“甚麼?找到了?!”
這個訊息對於李疆裕來說,實在是太過驚喜,只見他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這簡直就是他剛才夢中的情景,此刻,夢境竟成了現實!
然而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稍微收斂了一下激動的情緒之後,便再次鄭重其事的詢問道。
“真的假的?是在你說的那個山包處找到的嗎?”
“沒錯,就是那個山包處。”
阿依夏木用力的點了點頭,聲音中滿是按捺不住的喜悅。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我剛睡醒起來,正好見到鄧指導他們返回連隊。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徐大哥更是向志義叔申請了些酒,說是要今晚慶祝。後來我特意去問了一下才知道,他們真的在那個山包處找到了水源!聽孫教授說,那裡的水源非常充足,如果能夠成功挖掘出來,不僅能夠保障我們的日常用水,還能用來灌溉莊稼!他還說那裡發現的,可能是一條地下河!”
李疆裕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清冽的泉水從地下湧出,在乾涸的河床上奔流;看到了這片亙古荒原上長出綠油油的莊稼。
最後在話音落下之際,他直接從床上下來,抓起掛在床頭的外套利落地穿上。
“我得去找孫教授問問具體情況!”
“李大哥!”還沒走出門口,阿依夏木便急忙攔住他“你要是找孫教授,還是明天再去吧。”
“為甚麼?”
阿依夏木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肩膀輕輕聳動。
“孫教授他酒量不太好,剛才和徐大哥僅僅喝了兩杯便已經醉了,現在正在營房裡睡覺呢。”
想象著那個嚴謹認真的老教授醉倒的模樣,李疆裕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聲震動胸腔,帶來一陣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重新坐回床沿,目光掃過阿依夏木,投向了窗戶外那片漸漸被星光點亮的戈壁。
多少個月了,自從接到命令在這片荒原駐紮開墾以來,水源就一直是個巨大的難題。
戰士們每天限量用水,半盆水要洗完臉再洗腳,最後還要留著澆地夯土。
雖然後面有村裡的支援,但挖地窩子夯土坯,又是極為廢水的工程,這日常用水,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改善。
而現在,這一切終於要改變了。
望著有些出神的李疆裕,阿依夏木並沒有去打擾,而是默默地起身,收拾著他那剛喝完的粥碗。
然而這一舉動,瞬間讓盯望著窗外的李疆裕回過神來。
他立刻從床上下來,將碗筷全部接了過去。
“我來我來,哪有又讓你送又讓你收的道理,況且你身上還有傷。”
阿依夏木似乎並不打算退讓,轉而又將碗筷給拿了回去。
“李大哥,我的傷已經沒有甚麼大礙了,你就別客氣了,你救我的事情,我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呢,今後你的日常起居,就由我來負責了。”
“別別別!這可使不得!現在可是新中國,不興官僚奴僕那一套,救你是應該的,畢竟你也是我們連隊的一員,不用談甚麼感謝。”
“不行!不是說好了嗎,連隊中其他的事情我都聽你的,但是你的身體健康和飲食起居,都必須聽我的。”
“飲食起居?有說過這個嗎?”
“這個···就是有···”
正當兩人爭論的有些不可開交之時,房門突然被推開,與此同時,徐衛國那大大咧咧的聲音也隨之響了起來。
“老李!老李!好點了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