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應該用不了半個小時就能到!彆著急,咱們肯定能夠趕得上,土坯也不會淋溼的。”
之前白天從連隊駕車去村裡時,僅用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
而這深夜趕路,半個小時卻只走了一半的路。
為了不讓周天睿太過焦急,李疆裕每隔十幾分鍾,便會和他報一下路程。
不過即便如此,周天睿還是焦急萬分,此刻恨不得長個翅膀飛回去。
但就現在這個速度,已經比步行快了好幾倍。
又安撫了一下他之後,兩人繼續配合著向前趕去,本以為後半程依舊可以如此安穩的渡過。
但誰知,又往前趕了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天上便漸漸颳起了風來。
起初還是微風,只是將火把上的火焰吹得更斜了一些。
然而漸漸地,這風越來越大,最後周天睿不得不用手護著火焰,否則很容易就會將其吹滅。
見到天氣開始不妙,李疆裕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周專家!我看要起大風了!你坐穩!我稍微再快一點!”
“好!李連長,你儘管安心趕路,火把我護著!”
兩人話音剛落,一滴雨便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周天睿的額頭之上。
緊接著,李疆裕也感受到了落下來的雨點。
雨,真的要來了!
不敢再有片刻的耽擱,李疆裕瞬間用力的揮動馬鞭,讓馬在那微弱的火光中快速前行。
隨著速度的加快,整個馬車也越來越顛簸。
有幾次坐在靠後方的周天睿,都差點被顛下去。
李疆裕這裡的情況也不是很好,為了更好的駕駛馬車,他沒有辦法完全坐進後方的架子車中,只能是半斜坐在車頭的位置。
這快速又顛簸的路段,讓他扶在架子車上的手都磨紅了一片,甚至還有一絲劃傷。
“李連長!還有多久?!”
“快了!看見遠處的小亮點沒有!那就是!”
兩人迎著逐漸大作的風吼著,在繃緊心中那根弦的同時,保持著現在的速度,疾馳而去!
起初,漆黑的天空之上還是零零星星一點一點的小雨。
而現在,加上那呼嘯而過的風,雨開始下的如同串珠一般。
迎風打在臉上,只感覺一陣生疼。
然而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李疆裕抓緊架子車,不停的抽動著馬鞭,讓馬車在急速前進的同時,不至於跑偏方向。
本以為剩下的這段路程,可以安穩的到達。
但誰知,天不遂人願。
在距離營地大約還剩一公里的路程時,一道驚雷再次劃破天際。
那久違的光亮瞬間照亮大地,周圍的漆黑頃刻間被驅散。
兩人本想借著這光亮再加快一些速度,但下一秒,狂風大作!
新疆的狂風,尤其是戈壁灘上,四周沒有高大樹木遮擋的狂風,顯得格外暴躁。
它就好像是一頭野獸,不分三七二十一,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將周圍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部摧毀!
那呼嘯而來,近乎要將馬車掀翻的颶風,先一步將周天睿手中的火把撲滅。
原本僅剩的一絲光亮,也徹底遁入了黑夜之中。
“周專家!抓好!!”
沒了火把的亮光,李疆裕不得不將馬車急停下來。
然而這急停的慣性,直接將周天睿從後方甩到了架子車的前方。
“沒事吧!”
“沒事!快把火柴給我!我把火把重新點燃,咱們趕快繼續走!”
李疆裕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趕忙將火柴從口袋中掏出。
雖然此刻天空中的雨還沒有傾盆而下,只是淅淅瀝瀝。
但這些雨,還是將架子車中的火把全部淋溼。
那潮溼的程度,已經無法將其再次點燃。
連續嘗試了許多次,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雨,越來越大!
而在此刻,又一道驚雷劃過。
李疆裕藉著這轉瞬即逝的亮光,瞥見了一旁的周天睿。
就這一眼,立刻讓他眉頭緊蹙了起來。
之前還沒太過注意,現在藉著閃電仔細一看才發現,周天睿整個人都在不住顫抖,而且嘴唇還有些泛白。
“周專家!你還好吧!”
李疆裕猛地往後一傾,伸手抓在了周天睿的手腕之上。
涼!非常的冰涼!
就像是剛剛打上來的地下水一般,沒有絲毫的溫度。
感受到這異樣之後,李疆裕又趕忙伸手朝著他的額頭處摸去。
“周專家!你···發燒了?!”
最近高強度的工作,加上昨夜一夜未眠,今晚又連夜冒雨前行。
他那本就文弱的身體,最終還是沒能抗下來。
然而面對李疆裕的詢問,他卻連忙擺手,甚至想要從架子車下去,徒步回營地。
望著依舊如此倔強的周天睿,李疆裕長嘆一聲,立刻將一旁的蓑衣遞給了他。
“周專家,把蓑衣穿上,我們摸黑趕過去!”
為了防止馬雨夜摸黑前行,害怕受驚。
說罷,李疆裕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去,牽著韁繩,頂著風雨,憑藉著腦海中的記憶,盯著遠處微弱的亮光,奔襲了過去。
風,持續咆哮。
雨,也即將傾盆而下!
坐在架子車上的周天睿,艱難的撐起身子,用盡全身力氣,衝著前方的李疆裕喊去。
“李···李連長,要不你把車子從馬背上卸下來,騎著馬先回去吧,土坯晾曬的地方你那天去過,後面又做了一些放到了房子的後面,塑膠布和麥草蓆子在屋門口,辛苦你讓同志們把土坯蓋住,只要蓋住就可以了!”
聽到周天睿那近乎哀求的聲音,李疆裕非但沒有停下來照做,反而是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一邊跑,一邊不停的向後大聲喊道。
“周專家!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放在這的,你比那些土坯貴重多了!哪怕土坯都沒辦法用了!我也不能讓你有事!大不了咱們後面再弄!況且你現在還在發燒,咱們要趕緊回去接受治療!”
“不···不行!咱們一路摸黑都趕到這裡了,馬上就能把那些土坯蓋上,不能前功盡棄,那些土坯···一塊都不能少!”
“這···”
李疆裕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望著僅剩的五百米,深吸了一口氣。
“放心吧,土坯···一塊都少不了!坐穩了,咱們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