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下一秒,兩聲近乎重疊的慘叫,劃破了天際!
放眼望去,只見一支箭直接射中了六麻子的大腿。
另一支箭則精準的貫穿了三當家拿著手榴彈的小臂。
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鬆開手,手榴彈也應聲落地。
早就做好準備的李疆裕,反應快到了極致。
在那慘叫聲響起的同一剎那,雙腳猛蹬地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以搏命之勢朝著三當家猛撲過去!
然而,三當家也是個老江湖,尤其是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兇性反而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眼見李疆裕撲來,他猛的咬緊牙關!
強忍著鑽心的疼痛,將受傷的手臂收了回來,想要再次勒緊阿依夏木的脖頸,做最後一搏!
但令李疆裕和三當家都始料未及的是,看似柔弱的阿依夏木,此刻竟然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和反抗意志。
就在三當家左臂收緊的毫厘之間,她猛地低頭,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三當家箍住她的左前臂上!
“啊!!”
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猝不及防的劇痛讓三當家手臂的動作瞬間一滯。
就是這生死一線的停滯!
李疆裕帶著全身的重量和衝勢,縱身一躍!狠狠地撞在了三當家的身上。
巨大的衝擊力連同阿依夏木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這一突發狀況,讓已經離開這裡一段距離的土匪們有些猝不及防。
驚疑不定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團翻騰的塵埃,幾個反應快的下意識就要拔槍回援。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聲嘹亮而充滿威懾力的吶喊驟然從山頭炸響!
所有土匪心頭劇震,本能地循聲望去。
更讓他們心膽俱裂的是,山腰處那三個先前還在往村裡狂奔逃竄的同伴,此刻已悄無聲息地倒在山腳下的亂石草叢中,一動不動,顯然是凶多吉少。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想著去營救三當家的土匪們,此刻全都猶豫了起來。
這些人落草為寇,其實也都是討一個生路,面對這種境遇,更多也都只會自保。
加上這三當家平時除了打罵,便是用武力威脅,讓他們服從,所以眾土匪對他也只有恐懼和憎恨。
“還他孃的愣著幹甚麼!共跳子的大隊人馬就要壓下來了三當家已經栽了!你們難道還想陪他一起死嗎?!”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土匪便相互看了一眼,再沒有絲毫遲疑,爭先恐後地朝著村外逃去。
與此同時,那片被李疆裕和三當家砸起的漫天塵土,也開始在微風中緩緩沉降、彌散。
當視野重新清晰,眼前的景象著實讓人心頭一震。
只見那兇悍一時的三當家,此刻被李疆裕死死地騎壓在身下。
口鼻噴湧著鮮血,臉色慘白如紙,不停地求著饒。
“解···解放軍同志!我錯了!我該死!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求您饒命啊!別打了,再打···再打我真的要死了!”
極度的恐懼和求生慾望,讓三當家此刻徹底沒了兇性,只有求活這一個念頭。
李疆裕見狀,喘著粗氣也隨之停下了手來。
對於這些土匪,在不威脅到生命的情況下,能留活口一般都會盡可能的留下來。
畢竟想要將這片的土匪全部剿滅,這些土匪所知曉的資訊,還是非常有用的。
況且眼下這位還是土匪中的三當家,所瞭解資訊,也將是至關重要的存在。
看到身下的三當家已然沒有了還手的餘地,李疆裕剛想找個繩子將他捆綁起來。
遠處躲在草垛後面的兩個維吾爾族少年正好趕了過來。
兩人非常有眼力勁,僅僅只是看了一眼現場的情況,不等李疆裕開口,便立刻將馬後方兩個姑娘的麻繩解開。
隨後,他們拿著那幾段解下的結實繩索,快步奔回李疆裕身邊。
用平日裡捆羊的熟練手法,乾淨利落地將癱軟在地的三當家捆了個結結實實。
三當家被捆得動彈不得,李疆裕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深吸一口氣,支撐著有些脫力的身體,小心地攙扶起一直被他護在身後的阿依夏木。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阿依夏木顧不上拍打沾滿塵土的衣服,立刻搖頭,眼中閃爍著感激淚光。
“我沒事,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又返了回來,恐怕我們這次就要遭殃了。”
“不用謝我,要不是有你們的配合,我們也應付不了。”
李疆裕露出一個溫和而略帶疲憊的笑容,隨後目光便轉向了正看管著三當家的兩個少年。
“哦對了,這兩位維吾爾族少年叫甚麼名字,辛苦幫我翻譯一下,我要好好謝謝他們!”
阿依夏木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了點頭,隨後指著個子稍微高一點的少年道。
“這位叫圖爾汗·哈孜,他不是維吾爾族的,他是哈薩克族的,他騎馬和射箭的技術非常高超,是我們這裡公認最有天賦的騎馬手!”
介紹完圖爾汗後,阿依夏木又指向了另外一個個子稍矮,但卻更加壯實的少年。
“這位叫克力木·阿布杜拉,他是維吾爾族的,而且他是阿齊木·阿布杜拉的弟弟,就是之前和你一起走的那個人。”
突然提到阿齊木後,一旁的克力木明顯一愣。
由於他的漢語僅僅只會一點,隨後立刻用維語和阿依夏木確認了起來。
片刻的交談後,克力木便用極其生澀的漢語,急切的向李疆裕詢問道。
“我阿卡(哥哥)···他現在嘛,怎麼樣了?安全嗎?”
李疆裕理解了他的意思,連忙露出安撫的笑容,語氣肯定道。
“別擔心,他現在很安全,他現在應該和我們解放軍大部隊在一起,也多虧了他去送信,我們的大部隊才能這麼快趕來。”
阿依夏木立刻將這番話翻譯過去後,克力木眼神中的擔憂才徹底消散。
不過片刻之後,他眼神中的擔憂換了一種,並向土匪逃竄的方向望了過去。
“我們嘛,趕快去抓那些鬍子(土匪)吧,要不然嘛,他們就跑遠了。”
望著幾人擔憂的神色,李疆裕反而極為輕鬆,並且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不用,會有人在村口好好迎接他們的,他們···一個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