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以命相搏的李疆裕,三當家瞬間傻眼,整個人僵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他實在沒有料到,李疆裕盡然會使出這麼絕的一招。
其實拿手榴彈威脅,原本是最低階的一種方式。
畢竟只要槍法夠快夠準,一槍爆頭,對方連拉動引信的機會都不會有。
但萬萬沒有想到,李疆裕竟然將兩顆手榴彈同時抵在了額頭前。
若打頭,必然會直接引爆手榴彈,同歸於盡。
若打其他地方,又沒有辦法瞬間斃命,或完全使其喪失行動能力,垂死掙扎間引爆手榴彈幾乎是必然!
這種威脅的方式,對於極為怕死的土匪而言,簡直不要太好用,尤其是距離最近的三當家。
不過他能在這刀口舔血的行當裡爬到如今這個位置,自然也有自己的本事。
只見他微微顫抖了一下,便立刻強裝鎮定,非但沒有放下槍,反而同樣掏出一顆手榴彈,握在了手中。
“媽了個巴子的!敢拿這玩意兒嚇唬老子?!”
三當家嘶聲咆哮,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恐懼,脖頸上的青筋甚至都根根暴起。
“有種你就拉!然後把這些肉票一起炸死!”
這些土匪非常清楚,老百姓在解放軍的心中,地位非常高。
所以三當家便利用這一點,篤定了李疆裕不敢引爆手榴彈,不停的叫囂著。
甚至還衝著一眾村民,挑撥離間,試圖拉起眾人的仇恨。
“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尊敬愛戴的共跳子!現在他不僅不想救你們!還想炸死你們!”
關於這一點,三當家的計謀可謂是大錯特錯。
眼前的村民一大半其實都聽不懂,而能夠聽懂的也都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李疆裕並沒有感到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點。
隨後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更近一步,露出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
“別說那麼多廢話了,有膽你就扣扳機!看我到底敢不敢拉這根線!事到如今,即便我放下手榴彈,你也不可能放過這些村民,橫豎都是死,不如拉上你們這群禍害墊背!怎麼樣!一起拉引線!敢嗎?!”
面對充滿殺意,並且不懼死亡的李疆裕,三當家心底最後一絲強撐的鎮定開始崩塌,畢竟他比誰都惜命!
“你···你放屁!老子賭你不敢!”
三當家的聲音開始有些發顫。
“不敢?要不試試?我數三個數,你還不放下手中的武器,咱們就一起死!”
李疆裕輕蔑的笑了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3!!”
“我不信!有本事你就拉!”
“2!!”
“你···你···”
望著李疆裕那毫無波瀾,彷彿下一刻就要玉石俱焚的神情,三當家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在“1”字即將脫口而出時,三當家立刻將手槍放下,但另一隻手中的手榴彈,卻又握緊了幾分。
“等···等等!”
三當家急促地喘著粗氣,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又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有話好說!咱們···咱們都先各退一步,商量商量!”
三當家雖然怕死,但並不蠢。
村民們是他此刻唯一能倚仗的籌碼,所以無論如何,手中的手榴彈都不能丟棄。
眼下最緊要的,便是擺脫李疆裕這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見對方率先鬆了口,李疆裕的倒數聲隨之戛然而止。
但拖延時間,等待大部隊的到來,還是要繼續。
“商量?”
李疆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沒得商量’嗎?現在又想商量甚麼?”
三當家又稍稍往後退了一步,緊接著便將目光投射到了身後的一眾村民身上。
“媽了個巴子的!你也甭給老子裝了!你不就是為了這些肉票嗎?行!老子今天就拿他們跟你做筆買賣!”
說著,三當家便衝著馬旁邊的六麻子使了一個眼色。
六麻子心領神會,獰笑一聲,粗暴地將馬背上的阿依夏木拽了下來。
隨後大手死死箍住她那纖細的脖頸,並將槍口抬起,抵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看著李疆裕瞬間擰緊的眉頭,三當家臉上終於擠出一絲掌控局勢的得意,並亮出了自己的籌碼。
“我們來這只是為了錢財和糧食,不想和你們這些共跳子發生甚麼衝突,所以···我們可以放了這些肉票,但你也必須讓我們離開這裡,從今往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這買賣,夠公道吧?”
這個條件,其實正中李疆裕下懷。
目前的當務之急,是確保村民的安全,其他可以暫時放在後面。
只不過被劫持的阿依夏木,以及那馬後被綁的兩個姑娘,似乎並不在這個範疇之中。
李疆裕手中的引線繃得筆直,目光鎖定在三當家身上,質問了起來。
“行!但那三個姑娘呢?”
“她們?”
三當家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現在可不能放!誰知道你會不會前腳答應,後腳就翻臉?總得留點‘保命符’吧!不過你放心,我們離開這裡確保沒有任何危險之後,一定會把她們放回來的。”
“你怕我翻臉?恐怕···你比我翻臉翻的更快吧!”
談判瞬間陷入了僵局,彼此間那點可憐的信任早已蕩然無存。
但為了防止這些土匪窮途末路,被逼之下做出甚麼傷害村民的事情,李疆裕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既然誰都不信誰,那就換個法子!我跟你們一起,陪同這三個姑娘到村口。然後你們走人,這三個人給我留下!這樣總可以吧!”
這個提議讓三當家眉頭緊鎖,顯然有些不滿意。
但眼下的局勢不容耽擱,萬一有個差錯,自己的命便會交代在這裡。
三當家飛快地權衡完利弊後,最終咬著牙點了點頭。
“好!就這麼辦!不過誰他媽都別耍花樣,敢耍花樣,大家一起完蛋!”
說話的同時,三當家衝著身後看押村民的土匪揮了揮手。
“讓這些肉票趕緊滾蛋!一個都別留在這裡!”
第三隊的眾人以及後趕來的幾個村民,在土匪的驅趕之下如同驚弓之鳥般一鬨而散。
場中瞬間空曠下來,只剩下被牢牢挾持的三個姑娘。
不過,就在剛才一眾村民混亂的撤離中。
有兩個維吾爾族少年,在所有土匪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衝著李疆裕使了一個眼色。
並隱隱的抬起手,比劃了一下拉弓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