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6章 就算賭命都要同命運做對家

2026-03-25 作者:半個奶糖

就算賭命都要同命運做對家

入江鈴知道自己大概是瘋了。

但她看著毫無生氣的高橋,還是發問:“你們打算怎麼救他?”

阿努查師傅的聲音沒甚麼起伏:“換血。這是目前唯一能試一試的法子。”

他頓了頓,看向入江鈴,“但他的腦損傷,是不可逆的。我能做的,只是讓他的器官短期維持運轉。”

“也就是說,即便他「活」過來,也會喪失大部分認知,像個空殼子。就像那些得了阿爾茨海默症的老人,誰也不認識。你得接受。”

看著那張灰敗的臉,入江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過程如何,她已記不清了。

只記得那些緩慢流動的暗紅色液體。

記得阿努查唸誦經文時的聲音。

記得窗外壓抑的悶雷,一聲又一聲。

做完一切,高橋果然“醒”了。

但他眼神空洞,對周遭一切毫無反應。

入江鈴試著叫他:“高橋?”

他眼珠一動不動。

她把他帶回酒店,讓他躺在床上。

他就那麼躺著,不聲不響。

只有偶爾眨動的眼睛證明他還“活著”。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入江鈴幾乎沒甚麼感覺。

她開啟門,看到林凜司站在外面。

他臉色疲憊:

“那天對不起。拋下你走了。”

“但我事後……有想回去找你的。”

入江鈴冷笑了笑,側過身,讓他看清房間裡的高橋。

“你不是要跟我說對不起,”她的聲音平直,並無怨恨,“你是要跟他說對不起。”

她抬手指著那個痴痴呆呆的丈夫,目光轉向林凜司:“就是你把他害成這樣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再也,不想要見到你。你給我滾。”

林凜司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去拉入江鈴的手,語氣罕見的慌亂:“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對不起……”

“不知道?”入江鈴猛地甩開他的手,“你一句不知道,就能抵消你犯下的罪過嗎?!”

林凜司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入江鈴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最終,他只是澀然開口:“我只是不想見到你這麼痛苦。我覺得在這種時候,你是需要有人在身邊的。”

“反正那個人也不會是你。”入江鈴打斷他,指著門口,“你給我滾。”

這一聲“滾”,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也斬斷了她對他最後一絲殘存的幻想。

林凜司站在原地,最終甚麼也沒能再說。垂下眼,轉身離開了。

走廊裡,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

岸花葉沒過一會兒也找上門來了。

她剛上樓,正好撞見林凜司跟丟了魂兒似的下去,心裡猜了個七八分。

“喂,”岸花葉叉著腰,“你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死樣子行不行?你以為高橋想看見你這樣半死不活的嗎?”

她湊近點,又說∶“還有,我剛才可看見某人了,你又跟他吵得天崩地裂了吧?明明心裡喜歡得要死,非搞得跟殺父仇人一樣,累不累啊?”

入江鈴頭也沒抬:“關你甚麼事?你也給我一起滾。”

岸花葉的火氣也上來了:“但問題是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非要這樣嗎?”

她說著,不由分說地抓住入江鈴的手腕,硬是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拖出房間,一路拉到了酒店外的馬路邊。

“你不就是恨我嗎?覺得都是我害的?”

“我現在就去死!一了百了,給你賠罪行了吧?”

“你看好了!”岸花葉指著車流,一臉視死如歸,“我這就去死!”

說完,她眼睛一閉,朝著馬路就衝了過去!作勢就要往車流裡衝。

入江鈴看著她這架勢,心裡堵著的那股邪火反而被激了起來。

她冷冷地說:“那你快去啊。磨蹭甚麼?”

岸花葉被她這話一激,一咬牙,真的朝著一輛駛來的車衝了過去!

結果那輛車的司機反應賊快,一個急剎,在離她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司機探出頭罵罵咧咧。

第一次自.殺,失敗。

岸花葉有點尷尬地退回人行道。

入江鈴抱著手臂,語氣平淡:“怎麼了?不死了?要死就快點行不行?我趕時間回去給高橋餵飯。”

“不好意思,第一次死,沒搞好,再來一次。”

岸花葉被激得臉紅脖子粗。

“我跟你說,我這一次是來真的了!”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蓄力,猛地又衝了出去!

這次更絕。

那司機為了避開岸花葉,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哐當”一聲——精準地撞上了站在路邊看戲的入江鈴!

入江鈴感覺自己輕飄飄地飛了出去,又落在地上。

WTF?…

“啊——!入江鈴!”岸花葉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撲過去,勒住入江鈴的脖子就開始嚎,“你不要死啊!我已經沒有朋友了!你不能死!”

入江鈴被她勒得直翻白眼,艱難地開口:“咳…我…我沒被車撞死……也快……快被你勒死了……大姐……”

岸花葉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鬆了力道。

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突然就抱在一起,在馬路上嚎啕大哭起來,哭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路人∶不是?這兩個人是不是有精神病?

岸花葉一邊抽噎一邊說:“你以為…我想這樣啊?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就想剩下的日子大家都開開心心的…我也想讓你開心點…”

入江鈴看著她,帶著哭腔說:“你哭得眼睫毛都掉了…大姐,好搞笑…我真的受不了了…”

岸花葉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破涕為笑。

兩人就這樣又哭又笑,像兩個傻瓜。

岸花葉最後抹了把臉,啞著嗓子說:“行了,別嚎了,難看死了。走,我請你喝糖水去,甜的治百病。”

入江鈴嘟囔了一句:“別以為我就原諒你了。”

“說得好像我就原諒你了一樣。”岸花葉嘴上嫌棄,卻緊緊挽住了她的胳膊。

兩人互相攙扶著,狼狽地走進了附近一家頗有名的糖水鋪。

剛找位置坐下,還沒等點單,岸花葉就用手肘猛地捅了入江鈴一下,擠眉弄眼地示意她往旁邊看。

入江鈴一轉頭,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林凜司就坐在旁邊靠窗的位置。

岸花葉立刻大聲對林凜司說:“喲!真巧啊!你也愛喝甜的?看不出來啊!”

林凜司淡淡地瞥了她二人一眼,沒搭理。

岸花葉也不惱,目光在入江鈴和林凜司之間來回掃視,恍然大悟般一拍手:

“哦!我明白了!怪不得某人非要拖著我來這家店呢!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曖昧地看向入江鈴。

入江鈴愣住了,明明就是岸花葉自己說吃糖水治百病的,怎麼鍋甩到她頭上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不是,我……”

“啊!我知道了!”岸花葉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聲音大得整個鋪子都能聽見,“原來是有人想買糖水,給喜歡的人賠——罪——啊——!”

她故意把“賠罪”兩個字咬得極重,還朝著林凜司的方向努了努嘴。

“說真的,這招還挺老套,不過嘛……心意是好的。”

聞言,林凜司猛地轉過頭,看向入江鈴,有些驚喜:“她說的……都是真的?”

岸花葉先搶白:“那當然!我岸花葉向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從不弄虛作假!”

她拼命給入江鈴使眼色,示意她別拆臺。

入江鈴一時語塞。

她想開口說明真相:“明明是你要……”

未等開口,岸花葉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順帶踩了她一腳!毫不留情。

“嘶——”入江鈴痛得倒吸一口冷氣,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岸花葉趕緊對著林凜司賠笑道:“嘿嘿,女孩子家嘛,臉皮薄,害羞!不好意思承認!你懂的!”

林凜司眼底那點陰冷似乎融化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入江鈴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不怪我了?”

入江鈴只是彆扭地把頭轉向一邊,耳根卻有點發燙。

岸花葉見狀,立刻打圓場:“哎呀,你還不明白嗎?人家心裡早原諒你了,就是嘴上不說!”

入江鈴剛想張嘴反駁“明明沒有”,岸花葉的腳又碰了她一下,警告意味十足。

林凜司看著入江鈴預設的樣子,臉上終於露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他握緊入江鈴的手,語氣輕快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那麼狠心對我的。”

他湊近了些,低聲說:“今天晚上,在我家,我們見一面吧。我等你。”

說完,他迫不及待地鬆開手,轉身快步離開了糖水鋪,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看見林凜司離開,入江鈴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轉頭瞪向岸花葉,壓低聲音:“你搞甚麼鬼?明明是你自己要來的!”

岸花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拿起選單擋住臉,小聲說:“我上次偶然看見他在這家店喝糖水,就想著今天來碰碰運氣嘛!誰知道真撞上了!這不正好?”

“你……”入江鈴氣得想掐她。

岸花葉翻了個白眼,打斷她:“還不是為了撮合你們這兩個神人!一個比一個能憋,看得我急死了!趕緊點單吧,吃多少都算我的!吃飽了晚上才有力氣。嘿嘿。”

她眼神曖昧地眨了眨。

“?有力氣幹甚麼?”入江鈴很無言。

“他都邀請你晚上去他家了,還能是幹嘛,看他家貓後空翻嗎?”岸花葉笑得意味深長。

入江鈴扶額。

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