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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5章 愚弄 我不道歉懌踟鈃咣

2026-03-25 作者:施歲

第105章 愚弄 我不道歉懌踟鈃咣

唐夏愣在原地, 不理解炸彈怎麼沒爆炸,難道是他們運氣好嗎?

下一秒唐念從它懷裡掙扎出來,像一枚怒氣沖天的炮彈, 三步並作兩步行至家門口,猛地拉開了門。

門口赫然站著史醫生與萬枷一行人。

“唐念,你先聽我解釋……我們不是故意……”

站在最前面的史醫生舉起手, 面罩後的嘴唇開開合合, 音節自她唇間顆顆蹦出, 在唐念耳畔扭曲成模糊的白噪聲。

她一句話都沒說, 眉眼凌厲, 快步衝到她面前, 舉起手裡的刀朝她揮了過去。

周圍一行人被她瘋狂的行徑嚇得魂飛魄散,孩子們更是尖聲驚叫起來。

站在史醫生身後的萬枷及時將史醫生朝自己的方向拽了一把,才使她僥倖逃過一劫, 菜刀擦著她的防護服劈過來, 又因為收不住的慣性從唐念手中滑脫,直直砍入了史醫生斜後方的土地,大半個刀身沒入泥土, 只餘一條程亮的刀柄。

*

危機解除,唐夏高度緊繃的身體與精神鬆懈下來,原本插在牆壁上動彈不得的觸手終於在它執著的嘗試下逐漸軟化縮小, 它成功將它們收了回來,追出屋外尋找唐念。

甫一踏出房門, 看到的場景便是唐念站在其他人正對面,防護服下的胸腔因餘怒未消而劇烈起伏。

她聽到了它追出來的動靜,手朝後一抓,攥住它的手腕, 果決道:“我們走。”

唐夏不知道他們要走去哪裡,不過唐念說走,它自然就會跟著走,用變長的觸手一捲屋內行李箱,再拋給空閒的手接住,在孩子們被它真身嚇呆的眼神中跟著唐念大步離開了。

他們身上幾乎沒有錢,只有因出差而獲批的一小部分公費。唐念拉著它隨便上了一輛公交末班車,這個時間點,車上除了他們就只有司機一個人,他們在末排入座,唐夏終於有時間問她是怎麼發現“定時炸彈”不會爆炸的,以及為甚麼會突然那麼生氣。恞傺烆垙

她支著腦袋靠在車窗上,視線落向窗外,黑著臉說:“我們進入放有維生艙的房間時,電腦螢幕上一直顯示著反動派的機密文件。”

她沒有把話語說得太過直白,但唐夏領會了片刻,也反應過來了。一個黨派怎麼可能大剌剌將涉及了反動資訊的機密文件攤開在電腦桌面上任人觀賞?通常都會經過重重保密。能直接暴露在桌面上,說明那些機密文件放在那兒,目的就是給他們看的。

——是有人為了測試他們在生死存亡的時刻會不會選擇洩密與背叛。

間諜橫行的世道,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彎彎繞繞,排兵佈陣,說到底,不過還是不夠信任他們而已。齮啻腥烡

唐念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前方座椅靠背上,悶悶地說,她氣他們愚弄她,一想到她在這邊真情實感急得團團轉,他們卻在監控那頭像看猴戲一樣欣賞他們的窘境,把真心當試煉,甚至還有可能高高在上評點上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她就恨不得把他們全殺了。

但她同樣也氣她自己。倚恥杏咣

“……我沒有早點判斷出真相。”她沮喪地說,“要是當時你的觸手硬度比刀小,我已經把它們全砍下來了,你會因此受很重的傷,就因為這麼一個無聊的測試……對不起,在這件事情上我做得太不合格了。我應該表現得更理性、更成熟的。”艾飭性逛

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考試時做錯了一道胸有成竹的題目——唐念從小便展露出了古怪的脾性,她從來不會因為要離開家去上幼兒園而哭,不會因為打針哭,不會因為被老師點明批評了哭。她對許多事都漫不經心、滿不在乎。論好勝心,也處於一個不高不低的程度,對爭奪第一併無執念,所以考不上第一名對她來說也沒甚麼值得哭的。

唯一一次哭是小學的時候,有一回考試,她做錯了一道自己早就掌握的題,不僅僅答案算錯,連解題思路都錯得離譜,彷彿考試那會兒被甚麼髒東西奪舍了。拿到成績單以後她當場就被自己氣哭了,回家後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連晚飯也不出來吃。

除了嬰幼兒時期尿了餓了會大哭著表達需求,唐生民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女兒落淚,既新奇又感到匪夷所思,怕她氣得在自己房間上吊,乾脆用鑰匙開啟了她反鎖的房門,把她那張成績單拿出來,手執紅筆,說好了好了,不就做錯一道題嗎,看我妙手回春,把你的成績訂正。

說完手一揮,在那道做錯的題目上打了個大勾,還把試卷右上角的96分生硬地描粗篡改成了100分。

唐念一看,哭得更厲害了。

最後還是林桐去附近列印店給她列印了一張空白的試卷,讓她從頭到尾重新做一次,保證錯的題目都做對了,這件事才算過去。

唐夏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自責的話。

“可是……”它輕聲道,“唐念,你也才十八歲呀。”

它年輕的小主人常表現出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冷感,但唐夏並沒有忘記她的年齡在人類世界裡其實也還算是一個小孩,如果這個世界正常執行,沒有它們一族的降臨,那麼她現在僅僅只是一個大一的學生,還處在收人紅包且會被問到學習成績的年齡。

唐念卻鑽上了牛角尖:“我怕我二十八歲了還這樣。”

“那你也才二十八呀。”鷁啻姓茪

“如果三十八……”

“那你也才三十八呀。”它打斷她的話。瘞粚星銧

她狐疑地瞥了它一眼,試探著說:“八十八……”

唐夏說:“那你也才八十八呀。”

“?”她問,“甚麼叫‘才’?你到底能活幾歲?”

“啊,這個嘛……”唐夏移開了視線,盯著公交車上顯示站點的螢幕,專注地看來看去,彷彿那上面印有甚麼果凍廣告,直到唐念“嘁”了一聲,它才嘿嘿笑著,側身抱住她說,“反正你不要生自己的氣了。你生別人的氣,我可以把他們吃了給你解悶兒,你生自己的氣,我可捨不得現在就把你吃了。”

它其實還想說,它覺得很開心,一想到她這麼沮喪有一部分原因是擔心它的身體,它就覺得胃部的位置酸酸漲漲還暖暖的,還莫名很想笑。

但在唐念心情不好的時候當著她的面快樂地笑出來未免太過缺心眼,所以它藉著擁抱的名義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這樣唐念就看不見它的表情了。

她把臉埋進它防護服胸口,將頭顱與身體的重量交給它。沉甸甸的重量壓在它身上,像某種尋求安慰的小動物,唐夏感覺自己的心都軟成了一汪皺巴巴甜膩膩的果泥。

胃部飢腸轆轆,食慾混合著愛慾,在它身體裡奔湧。

*

坐到公交車終點站,他們被司機趕下了車。

這裡依然是A-178汙染區的市區,不過人少了一些,他們下車走了一段路才找到一家酒店。由於汙染區生態特殊,酒店裡也建有過渡區,還配備了免費的防護服可供領取,服務很周到。人力雖然少了些,但有機器人侍應生填補,效率也還可以。

經過晚上的消耗,他們吃進去的晚飯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唐夏更是一直喊餓。酒店早就過了晚飯供應的時間點,唐念帶著唐夏前往酒店外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夜宵。

錢只夠他們買車仔麵,連貴一點的烤腸都買不起,不然明後兩天就得喝西北風。

唐夏不挑食地吸溜著車仔麵,嘴裡還掛著麵條,口齒不清地說明天一早它就出門打工,讓她和它都能順利吃上烤腸。

“送你去當外賣機器人好了。”唐念邊吃邊說胡話逗它。

它立刻點頭應下:“好啊好啊。”亦匙睲逛

“送你去服裝店當男模。”

“好啊好啊。”

“把你賣掉換錢。”

“好啊好啊。”它把麵條整根嘬進嘴裡,抬眼看向她,“反正我自己會跑回來的,你可以多賣我幾次。”

唐念忽然想到一個不那麼貼切又不能更貼切的詞語,叫狗不嫌家貧。似乎只要跟她在一起,就算是浪跡天涯,甚或去天橋上蹲著乞討,對它來說也不算甚麼嚴重的問題。

她想著想著,忍不住托腮輕笑起來。

唐夏問:“你在笑甚麼?”

她搖搖頭,噙著笑弧說沒甚麼。

兩個人對視片刻,又同時都笑出了聲。

明亮的眼瞳彎成杯盞,盛滿窗外粼粼月光,將光影晃成沉醉的酒釀。

*

唐念浪跡天涯的計劃沒有實現,因為第二天一早,她和唐夏正打算出門尋找打工的告示,便看到了停在酒店門口的車。

是萬枷的車。

她坐在車裡,手裡拿著條電子煙把玩,看到他們出來,將電子煙收好,朝車內空餘的座位揚了揚下巴,若無其事道:“上來吧。”

唐夏不悅地擋在唐念面前,握住唐唸的手,打算和她一起繞路離開這個討厭的人,但唐念在它背後戳了戳它,踮起腳尖在它耳畔說了些甚麼,它聽完眼底光芒熄了又亮,最終撅撅嘴,退而求其次道:“好吧。”

最終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萬枷的車,唐念坐在副駕駛,唐夏坐後排。

車廂裡仍殘留著電子煙的果汁氣泡水味兒,往常唐念聞見了也不會說甚麼,但她現在懶得給萬枷留面子,摁下副駕駛座的窗,遵從內心願望把臉湊到了窗邊透氣。

萬枷緩緩發動汽車,從後視鏡裡瞟了她一眼,笑了笑:“氣性這麼大?”

她沒應話。悒赤猩獷

萬枷也不尷尬,把車開出當前這條街,自顧自說:“是我逼詩逸這麼做的,她自己並不願意,昨晚你那樣對她……她其實很傷心。”

唐念不為所動:“你不用跟我講這些,我不會道歉的。”

所謂“逼”,說到底不過是在兩個選擇中做出了對自己而言更重要的選擇罷了。史醫生在掙錢養活那些孩子與尊重她之間選擇了前者,而她則在體諒史醫生與維護自己和唐夏的感受之間選擇了後者。

她們只是做出了各自的選擇而已,她當然不會為此道歉。

“不……我只是想說她很在乎你,是我在中間搞砸了你們的關係。”萬枷說,“我該對她道歉,我的疏忽與自大讓她替我背了鍋。另外也要向你道歉,你完全有理由生氣——我確實是在測試你,也不夠重視你視為同伴的那隻槲蟲。”鐿臖洸

說到後半句,她的目光下意識轉向後視鏡裡的唐夏。

被點到名字,它立刻坐直了身體,擺出很不好惹的表情。

車廂內隨即沉默了一會兒,唐念並沒有就萬枷的道歉發表甚麼感言。

前方剛好有個紅綠燈,萬枷減緩車速,停在前面一輛SUV後,輕嘆了一聲,低聲道:“但也請你理解一下我的立場,我們是一個團體,我不能代表我個人任性展開行動,團體中有許多成員的安危都需要由我負責。進行這個測試的初衷也並不是為了激怒你,而是想要確認一些事……唐念,你知道你媽媽是個甲級戰犯吧?”

她側目看向她,唐唸的身體隨著她的話微微一僵,萬枷知道她聽進了她的話,於是接著說:“我可以告訴你有關她的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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