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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會沒事的,柏德溫也……

2026-03-25 作者:福袋黨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會沒事的,柏德溫也……

得知柏德溫沒有生命危險後, 伍明詩不禁鬆了口氣。

然而,這種如釋重負的心情沒能持續多久——在安瑟的生命得到保障之前,像這樣沒有危險地沉睡過去或許是一件好事, 總比清醒後繼續被無盡的悲傷和絕望折磨身心要好。

她看著床上雙目緊閉的老人, 看著他蒼白稀疏的頭髮, 因面板鬆弛而下垂的嘴角,微微皺起的眉頭……種種細節組合在一起, 最終形成了一個心碎般的表情。

你正在做著夢嗎?柏德溫?你夢中的景象又是怎樣的呢……你會夢見安瑟叔叔和諾特奶奶嗎?你夢中的他們還好嗎?

思緒至此,她輕輕嘆了口氣:“謝謝您通知我,達芙阿姨。”

“沒甚麼,這是我應該做的。”達芙擔憂地看著她,“你的臉色看起來很糟糕,孩子,你多久沒睡了?”

“一個晚上而已……”伍明詩的目光飄忽不定,“我還很年輕,通宵對我來說不算甚麼。”

為了在影之尖塔的人面前拿出具有說服力的表現,她準備了一天一夜……但事實證明這不過是些無用功,她沒法在子世界裡使用王權鎖鏈, 時間重置的特性也讓奇蹟恩典的優勢變得蕩然無存。

如果想要說服影之尖塔讓她加入救援行動,就必須另想辦法才行。

“你不能再這樣消耗自己了。”達芙按住她的肩膀, “你需要休息, 明詩, 否則你會撐不住的……閣下不在, 柏德溫先生也倒下了, 越是在這種時候,你越是要保重自己才行。”

“我明白……”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xue,“陪護期間, 我會想辦法睡一會兒的。”

“不,孩子,你不應該在醫院裡休息。”達芙搖了搖頭,“這種情況下,醫院的消毒水味只會讓你做噩夢。你必須回到你真正的房間,洗個熱水澡,躺在一張真正的床上,你需要感到安全和放鬆。”

“可是……”

“柏德溫先生交給我就行了。”對方堅持道,“何況,你也需要回一趟內布拉莊園,那裡現在可能會很混亂……我和安瑟閣下畢竟只是上下級關係,不適合干涉莊園的內部事宜,有些事情只能由你去處理。”

伍明詩幾乎立刻想到了那幅《伊卡洛斯》……雖然她不想貿然懷疑他人的品性,但在家中無人主持的情況下,將那樣名貴的畫作獨自留在客廳裡顯然不是一件好事。

“好,我會回去一趟的。”她說,“這裡就拜託您了,達芙阿姨。”

離開醫院後,她立刻坐天軌趕回了內布拉莊園。好在僕人們只是照舊幹著自己的工作(儘管神情看起來充滿了不安),《伊卡洛斯》也安然無恙地掛在牆上。

“你們先回去吧。”她向眾人宣佈,“今天的薪酬依然會按全日標準結算。”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倒也沒有提出甚麼異議。有幾位與柏德溫關係較為親近的僕從關心了他的身體狀況,她不方便提及實情,只能含糊地表示他近期過於勞累,需要一段時間休養生息。

待其他人離開後,伍明詩小心翼翼地將《伊卡洛斯》從客廳的牆壁上卸下,轉移到了收藏室。

照理說,她接下來有兩種選擇——返回醫院繼續陪護,順便思考接下來的對策,或者回臥室睡一覺,如同達芙阿姨希望的那樣。

然而詭異的是,她最後既沒有回醫院,也沒有回臥室,而是像幽靈一樣,在這座空蕩蕩的莊園裡漫無目的地徘徊。

她也不清楚自己為甚麼要這樣做……有太多事情等著她去處理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珍貴,而她卻在這裡毫無意義地浪費時間。

等伍明詩回過神的時候,沉重的雙腳已經不知不覺將她帶到了書房——不是安瑟的,而是她自己的書房。她推開房門,本以為會聞到那種空氣長期不流通的迂腐氣味,實際撲面而來的卻是一股水果香薰的芬芳,房間裡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彷彿它的主人從未離開過這裡一樣。

看著這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她的思緒不禁回到了幾年前……那是她在內布拉莊園度過的第一個生日,也是父母去世後她度過的第一個生日。

可能是她在臥室裡暈倒的那一幕給安瑟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他決定在這次生日上彌補回來,併為此設計了一套非常複雜的前置流程。

早晨醒來後,她發現枕邊放著一封白底金邊的信函,用帶有星星紋樣的火漆封住。雖然上面沒有寫明寄信人,但她早就猜到了這封信出自何人之手,拆開信封后,信上熟悉的字跡也驗證了她的猜測。

“親愛的寶寶,祝你十三歲生日快樂。”某人如此寫道,“為了慶祝這個珍貴的日子,我為你準備了一份盛大的驚喜——但先彆著急,在得到它之前,你需要先解開幾道小小的謎題,每一道謎題的答案都會將你帶往下一個地方。我們的寶寶如此聰明,想來這些謎題一定難不住你,對嗎?”

可能是考慮到她的年齡,那些謎題的難度並不高。笖粚興洸

第一個是“甜美的方形雪花,藏在深紅的花苞裡”,指的是裝方糖的玫瑰花糖罐。罐子裡藏著一張粉色的紙條,寫著“書中自有黃金屋”,顯然說的是書房。

考慮到這是她的生日,禮物應該不會藏在安瑟的書房裡,於是她來到了自己的書房。推開門後,她發現桌案上放著一張明信片,上面有一個殘缺的數獨。

她很快補完了數獨,試圖從明信片上獲得更多資訊——突然間,她發現紙上描繪的風景是聖母百花大教堂。某種奇妙的預感促使她走到書架前,取下了那本育碧官方出版的小說《刺客信條:文藝復興》,發現書櫃內側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密碼鎖。

雖然數獨旁邊沒有其他提示,但光看數字,她就知道密碼是自己的生日。逸恥臖轂

隨著密碼鎖發出“輸入正確”的綠光,她聽見牆壁後某種精密的機械開始運作,書櫃向兩側展開,露出了一道暗門。

這令人震撼的景象使她的心臟怦怦直跳。她滿懷期待地走下樓梯,彷彿陶淵明筆下的武陵人初次來到桃花源。當她走下最後一級臺階時,地板上的重力感應系統啟動了電源,天花板的頂燈驟然亮起,為她揭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陳列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遊戲機,以及各種塗裝的聯名手柄,而它們只是整個房間裡最不值一提的東西——巨大的玻璃展示櫃裡,正義聯盟與復仇者聯盟的兵人隔空相望,下一層是蝙蝠腰帶、鋼鐵俠的頭盔和綠燈軍團的能量提燈,再下面則是巫師魔杖、無面者銀幣、至尊魔戒……

“寶寶,喜歡這裡嗎?”

伍明詩下意識地回過頭,然而身後空無一人——是啊,曾經為她打造了這個房間的人不在這裡,一直為她整理、維護這個房間的人也不在這裡,現在這裡只剩下了她,整個莊園寂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她長嘆一聲,從另一條通道走了出去。蝙蝠洞一共有三個出口,第一個通往她的書房,也是她的來時路。第二個通往用餐室,因為安瑟擔心她過度沉迷遊戲而忘記吃飯。最後一個通往莊園的庭院,這是柏德溫建議的,他認為年輕人平時應該多曬太陽。

伍明詩並不想曬太陽,但她還是來到了庭院。莊園的室內被打掃得很乾淨,但空氣中似乎有某種東西讓她感覺喘不上氣。嶧摛醒銧

隨著柏德溫年紀漸長,打理庭院的工作大多被交給了其他園藝師,但仍有一小塊花圃是獨屬於他的,裡面種滿了白色的鈴蘭,此外——儘管安瑟和柏德溫都沒有特意提起過,可她知道那塊花圃的正上方就是安瑟母親生前的畫室。

每日清晨,園藝師都會幫忙把柏德溫的專屬工具箱放在花圃邊,今天也是如此。然而,老管家如今正躺在醫院裡,園藝師離開前又忘記把他的工具箱收起來了,那個深棕色的胡桃木箱子此刻正孤零零地敞開著,箱子裡還飄進了一片枯葉。

伍明詩彎下腰,想要把工具箱收起來,卻正好看見了箱子裡的修枝剪。她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那把修枝剪,用它剪下了一束鈴蘭。

將工具箱放回雜物間後,她帶上那束鈴蘭,朝莊園裡某個平日不太被人提起的僻靜角落走去。良久,她在一座灰色的墓碑前停了下來。

“好久不見,諾特奶奶。”雖然是她自己鬼迷心竅走過來的,但理智重新佔據大腦後,她又忍不住侷促起來,“我知道這很奇怪,今天既不是您的忌日,也不是清明節……”

話說北歐人會過清明節嗎?

算了,不糾結這些——她今天已經表現得夠奇怪了,莫名其妙開始對著別人的父母(的墓碑)說話只是給一整道大餐增添了幾味佐料。

伍明詩將那束鈴蘭放在墓碑前。在歲月的磨礪下,碑上的字跡依舊清晰可見。

諾特·厄爾德

願太陽驅逐迷霧,保佑你抵達永恆的藝術殿堂。

“您之所以創作出《伊卡洛斯》,是因為預見了自己的命運嗎?”她喃喃道,“還是說,這也是厄爾德的詛咒?”

一塊精雕細琢的石頭當然不會給她答案,所以她只是繼續道:“但伊卡洛斯也是在接近太陽後才墜落的,不是嗎?反正不是因為甚麼寄生天使掉下來的。”

諾特的墓碑依然無言,但她將其視作一種沉默的贊同。

“您一定很擔心他。”她低聲道,“柏德溫也很擔心他……如果我再對自己誠實一點,其實我也很擔心他。”

話音落下後,伍明詩長長地舒了口氣,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絲放鬆。

“所以我會救下他。”她看著墓碑上的刻字,“他會沒事的,柏德溫也會沒事的——我不知道厄爾德的詛咒究竟是甚麼,但顯然不是甚麼長在腦子裡的寄生蟲。”

×××

接到芬雷的電話後,杜蘭達爾迫不及待地趕到了希爾蘭狄路19號。直到他推門走進房間,發現裡面除了芬雷還坐著伍明詩的時候,才意識到情況恐怕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至少從兩人的表現來看,安瑟目前還沒有死……這一認知讓他頓時變得意興闌珊,甚至連禮貌性的微笑都懶得維持:“請問找我過來有甚麼事嗎?”

“我希望你能和我組隊去救安瑟叔叔。”

聞言,杜蘭達爾露出了一個譏諷的微笑——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這個女人總是能讓他冒一肚子火:“真有趣,伍明詩隊長,當初你拒絕我的請求時,有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反過來求我呢?”

伍明詩聳了聳肩,看起來並不生氣:“所以你的答覆是?”耜醒侊

“我拒絕。”他輕飄飄地回答,“就像那天你給我的答覆一樣。”

“如果我承諾讓安瑟叔叔給你查閱機密資料的特殊許可呢?”悒裼涬洸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許可。”他說,“只要我多一點耐心,再過幾天,自然而然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好吧,看來我別無選擇了。”伍明詩看著他,“杜蘭達爾隊長,你談過戀愛嗎?”

不知為何,她的目光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緊接著是更加洶湧的煩躁感:“若非安瑟閣下這麼多年來一直鍥而不捨地當我的絆腳石……”

“所以你沒有談過戀愛。”對方瞭然地點了點頭,“那你知不知道,即使你找上了人家,告白了,別人也可以拒絕你?”

杜蘭達爾眯起了眼睛:“你到底想說甚麼?”

“沒甚麼,只是一些客觀事實。”她說,“我對那位星星小姐瞭解不多,但聽你的描述,她似乎是一個極富正義感的人……如果她得知眼前這個向她告白的人,看起來人模人樣,實則是個冷血無情,見死不救的傢伙,你猜她會怎麼想?”

“你——”他的臉龐因為惱怒而漲紅,“你這樣……太壞了……”

“哈,看來你確實是一個在教堂里長大的乖寶寶,連惡毒的話都不會說。”對方咧了咧嘴,鋒利的笑容讓他想起了深海遊獵的鯊魚,“讓我來幫你說吧,我是一個卑鄙、無恥、下三濫的小人——順帶一提,當我在星星小姐耳邊說起一些關於你的悄悄話時,你會對這七個字有全新的理解。”

杜蘭達爾不禁火冒三丈——他一點也不想看到她得意的嘴臉,可在內心深處,他絲毫不懷疑伍明詩的行動力,一旦她這麼說了,到時候她就一定會這麼做。

“如果你指望我能幫你救回安瑟閣下,那你未免想得太簡單了。”他的聲音冷若冰霜,“即使我在首席候補中是最強的,也無法與真正的首席同日而語。”

“首先,你不是首席候補裡最強的。”對方翻了個白眼,“其次,我不需要你幫我救人,只要你在我前進的路上幫忙清理雜兵就行了。”

“你?”他愣了一下,“你要親自去營救安瑟閣下?”

“不然你以為我說的‘組隊’是指甚麼?在後勤處幫你準備可樂和爆米花?”黟瓻行廣

“你真是瘋了……”

“是啊,我是一個卑鄙、無恥、瘋狂又下三濫的小人。”她不以為然地回答,“放心,我沒指望從你這裡得到甚麼保證。你做你的工作,我做我的工作,這樣就夠了。假如安瑟叔叔倖存下來,我會讓他給你特殊許可,假如行動失敗了,我也不會怪到你頭上。”

杜蘭達爾沉默了片刻——雖然他不認為對方的救援計劃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但眼下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你先發誓。”廙吃形臩

“行,發誓,如果你願意相信我這個卑鄙、無恥、瘋狂又下三濫的小人。”伍明詩裝模作樣地豎起兩根手指,目光卻落在了一旁的芬雷身上,“要是安瑟叔叔事後不同意,你就說是我答應過的。”

聽到她的話,芬雷表情微妙地抓了抓頭髮:“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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