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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還有,我希望每天都能見到……竩匙陘逛

2026-03-25 作者:福袋黨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還有,我希望每天都能見到……竩匙陘逛

“託斯科?”朱利亞諾滿臉困惑地看著他, “你今天不去天台嗎?”洩侈腥茪

托斯卡納幾乎不記得自己上一次感到如此尷尬是甚麼時候了。然而,還沒等他嘗試轉移話題,洛倫佐就不合時宜地開口:“傻瓜, 你忘了嗎?他們已經交往滿兩個月了。”

朱利亞諾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

有那麼一瞬間, 托斯卡納很想問問洛倫佐餓不餓, 然後請對方吃他最愛的沙包大的拳頭。

插科打諢了幾句後,洛倫佐就離開了——這次不是因為有甚麼訓練, 僅僅是因為他最近喜歡上了化學部的副部長,一有時間就會去隔壁班獻殷勤。托斯卡納一邊有點慶幸他離開了(否則待會兒肯定會被他纏著問東問西),一邊又有點擔心這段單戀最終會以洛倫佐被潑硫酸落下帷幕。

“對了,朱利亞諾,你午休有空嗎?”

“你要和我們一起吃午飯嗎?”

朱利亞諾口中的“我們”指的是義大利幫——像朔泉這樣的國際學校,相同國家的學生們聚在一起玩可謂是再正常不過。

嚴格意義上,托斯卡納並不能算是義大利人,只是有一半義大利血統,外加一個意式的名字。他出生於光汐環島,雖然也去過幾次義大利,但每次待的時間都不長。除了討厭菠蘿披薩之外, 他和義大利幫基本沒有甚麼共同點,也很少和他們混在一起。

“不, 我想和‘你’一起吃飯。”他晃了晃手裡裝著披薩盒的塑膠袋, “但願你有胃口, 我買了海鮮披薩。”

“哪一家的?”

“那不勒斯之鄉。”

“噢!”朱利亞諾一下子來了興趣——“那不勒斯之鄉”在真正的那不勒斯也許只是一家平凡的家庭餐廳, 但已經是你能在光汐環島吃到最正宗的意式披薩了, “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跟卡佩羅他們說一聲。”

然後他們來到中庭, 找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吃午飯。

儘管他在樓下,而伍明詩在天台,托斯卡納還是忍不住想象她此刻在幹甚麼,是不是又用小賣部的麵包把午飯搪塞過去了……

“託斯科?”他聽見朱利亞諾問道,“你再繼續發呆下去,披薩就冷了。”

“噢,抱歉……”他回過神,把披薩盒從袋子裡拿了出來。

很尷尬的是,雖然是他主動約朱利亞諾一起吃飯的,而且他也確實有事想和對方傾訴,可真的像這樣面對面坐下來了,他一時又不知該從何開始。

儘管朱利亞諾已經是他在朔泉關係最親近的同班同學了,他們之間也只能算是泛泛之交——準確地說,朱利亞諾和洛倫佐都是他精心挑選過的“朋友”。

洛倫佐與他性格不合,但是有足球這樣共同的愛好。朱利亞諾身上有不少讓他欣賞的地方,但他性格靦腆,放學後還要去陪女朋友。除此之外,他們在義大利幫都是邊緣人物,很適合作為穩定卻不深入的交際物件。

話雖如此,考慮到另一位美第奇兄弟顯然是個更加糟糕的選項……托斯卡納只好安慰自己,這就是最好的情況了。

“如果你有話想對我說,現在就可以說了。”

托斯卡納嘆了口氣:“我是很想說,只是……有點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其實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說甚麼,是關於伍明詩同學的事情,對吧?”朱利亞諾拿起一塊披薩,“這份披薩也不是為我準備的吧?只是你習慣了買兩人份的午餐而已。”

“……我要按哪裡才能關掉你的藝術家雷達?”

“都不用說我,就算是洛倫佐也能看出來,畢竟你這一個多月來每天都在這麼做。”對方說,“不過,我確實很好奇你和她之間發生了甚麼——雖然我一直對你說要安定下來,但我其實也不知道甚麼樣的人才能讓你為她停留。”

“很難形容。”他喃喃道,“大概是在她身邊會讓我感到很……安全?”

“因為她打了海井宏人?”

“那也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他在腦海裡慢慢組織著詞句,“該怎麼說呢?起初我以為是因為她不會向我索求任何感情上的回報……”

老實說這挺不容易的——由於他在感情生活上聲名狼藉,任何保有理智,對人生有明確規劃的女生都會對他敬而遠之,最後會向他告白的無外乎三類人:只要長得好看,其他都無所謂的顏控黨,想要透過征服他來滿足虛榮心的天之驕女,以及對文藝創作太過沉迷,想要用一顆好女孩的心讓浪子為自己回頭的純情少女。

客觀而言,第三類女生似乎是最好的,畢竟她們的所作所為皆是出於善良的本願。

可實際上,托斯卡納更喜歡和第一類女生相處。她們多半隻是想免費租借一個帥氣的男朋友,靠花錢和甜言蜜語就能取悅。而純情少女不光渴望著一場浪漫的戀愛,還很喜歡復現那些影視劇裡的經典情節,經常會說出“請把人生交給我”之類的話。

但托斯卡納對此只感到無奈和疲憊——這些女孩太年輕,也太天真,根本不明白“揹負他人的人生”是多麼一句沉重的承諾,她們甚至連自己的人生都不一定承擔得了。

最初,他以為伍明詩是第三類人,畢竟敢頂著島津千鶴的壓力對他告白,必須得有一點信念感才行,後來才發現她竟然對島津的存在一無所知。對於學校內的暗流湧動,她的認知大約停留在山頂洞人的水平。

隨後,他以為伍明詩是第一類人,只是想要找一個養眼的男朋友,享受一下青春期戀愛的酸甜滋味。結果她沉迷於遊戲中心的挑戰賽,幾乎每天放學都去,卻沒有一天想起過要叫他。

最後,他發現伍明詩和他印象中的女生都不一樣——可能和他印象中的人類都不一樣。雖然“殺人熊”只是一個開玩笑的暱稱,但伍明詩的確像是一頭誤入人類社會的兇獸。假如有人想要用規矩的教鞭逼迫她去跳火圈,她就會把對方撕成碎片。

可如果只有這些,伍明詩也只會是一個能讓他感慨“喔噢,好酷”的人,並不會讓她成為如此特殊的存在。

如今回想起來,這一切似乎是從那句“我能理解你的意思”開始的。

“我想可能是因為,她不會把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視作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想要用言語去描述這種感覺實在太難了,托斯卡納發現自己想要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都不容易,“我是說,有些事……其實也對我產生了傷害,可很少有人能理解這一點……”

就好像島津千鶴——企圖利用自己的權勢去傷害那些和他有關的人,從而控制他的生活,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場可怕的災難。

但幾乎沒有人在意這件事對他的影響,甚至有人很羨慕他,覺得像島津那樣自視甚高的女生,居然會為他露出嫉妒的醜態,這對一個男人而言是多麼大的榮耀啊。就好像在泡澡時,一個漂亮姑娘披著浴巾走進來,所有人都會覺得是他佔了便宜——幸運的小色狼,居然有女生主動送上門來一起洗鴛鴦浴。

可他既沒有感到光榮,也不覺得自己很走運……事實上,他只感受到了驚惶和痛苦。

即使他現在搬回了曾經的家,也依然會習慣性地把浴室的門鎖上,儘管家裡只有他一個人住。

有時他會感到很迷茫,不知道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和自己的人生和解。在這長達五年的時光裡,他一直試圖讓自己相信這就是命運的安排,並且說服自己不要去責怪任何人,說服自己理解母親的苦衷,理解叔叔嬸嬸對親生孩子的偏愛,理解萊奧妮不過是青春期的一時衝動……

再然後,島津千鶴出現了。翄嗤杏廣

他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現了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說服自己去理解和體諒的物件。

當她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表示她願意把自己擁有的愛施捨給他時,托斯卡納只感受到了諷刺——島津千鶴可以做錯一萬件事情,可回家之後,依然會有愛著她的人在等待她。浥蚩滎咣

她從來沒有體會過那種如履薄冰的感覺,沒有體會過那種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最後卻失去了容身之所的彷徨和無助,她口中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只會讓他覺得可笑。

然而,就在他放棄了掙扎,決定接受這個不可能會有人理解他的現實時,伍明詩出現了。

她初次登場是如此輕描淡寫,彷彿只是他人生活中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小插曲。即使現在回憶起來,他也很難想象那個面無表情,看上去有點沉悶的女孩,將來會在他的生活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回擊了欺負自己的霸凌者,讓放任霸凌發生的老師被辭退,公然對島津千鶴統治下的氛圍說“不”。

她還對他說:“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一個才相識兩週多的人,一個看上去性格冷漠,彷彿對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的人,卻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理解他處境的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托斯卡納低聲道,“我一直以為,哪怕我認不清任何人,至少也能認清楚我自己……但現在我好像連自己的想法都快搞不懂了。”

“或許這就是問題所在。”朱利亞諾說。

“甚麼意思?”

“你總是想太多,託斯科,但有些事情——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你是沒法想清楚的。”他說,“我從來不會去思考為甚麼我喜歡尼婭。我只知道自己一見到她,心裡就不由得高興,一看到她的眼睛,就覺得自己被擊中了,一想到從此以後我的人生裡都會有她相伴,就感覺未來很好,很幸福。”

“可我有點擔心……”

“別再糾結你的想法了!”朱利亞諾打斷了他,“你只需要問自己一個問題,託斯科,假如現在你可以不計代價地去做一件事,你會做甚麼?”

“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霎時在他腦海中浮現,“我很想見她。”

“那就去見她。”朱利亞諾說,“不過事先說好,你自己去就行了,把披薩留下來。”

聽到這裡,托斯卡納感到好氣又好笑,但最終還是感謝了他:“謝謝,朱利亞諾……你永遠都是我心中最棒的文藝復興愛好者。”

朱利亞諾揮動了一下手指,彷彿童話故事中為灰姑娘變出南瓜車和水晶鞋的仙女教母:“顯然,這是你今天有過最好的想法。”荑鴟興咣

最開始,托斯卡納只是一陣小跑,不想讓自己的動靜打擾到別人。然而,當他逐漸想起自己已經多久沒有見過她之後,便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當他意識到自己很快就能再次見到她時,身體已經不自覺地開始飛奔了。

最終,他推開了天台的大門——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伍明詩依舊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上,手裡拿著吃到一半的炒麵麵包。

見到他,伍明詩眨了眨眼睛,神情中既有意外,也有好奇。

儘管在來的路上很急切,可是真正見到她之後,托斯卡納反而有點無所適從了。

老天,他真不應該那麼聽朱利亞諾的話——不是指來見她的部分,而是把披薩留給他的部分,否則他現在至少能以食物為藉口,和她一起度過午休時間了。

“嗨……”他尷尬地說道,運動過後的喘息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我只是想過來看看……我是說,我有點擔心……其實你應該吃點正常的午餐。”

“這就是正常的午餐。”伍明詩糾正道,“碳水加碳水,是充滿能量的一餐。”

“好吧,但也許我們應該……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還有胃口的話……”冷靜,托斯卡納,別再像一個醉漢那樣說話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

“不用了,我已經快吃飽了。”她的拒絕讓他胸口有一瞬間的刺痛,“不過明天可以,下次要約飯記得提前說。”

“噢,好……”他頓時鬆了口氣。

“還有別的事情嗎?”伍明詩問道。竩褫硎輄

他想要回答“沒有”,可一對上那雙眼睛,他的腦子就不禁陷入混亂,舌頭開始發軟,說胡話。

我只知道自己一見到她,心裡就不由得高興,一看到她的眼睛,就覺得自己被擊中了……一想到從此以後我的人生裡都會有她相伴,就感覺未來很好,很幸福……

“好,那我們明天中午去吃飯。”他聽見自己說,“還有——三月底的時候,我想和你一起種番茄。”

“好啊。”她輕鬆地回答,“不過,花盆裡枯死的植物你得自己收拾。”

“當然……”他感覺自己的胸口酸脹而溫暖,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那裡生根……只要時間夠久,那裡的空洞遲早會被慢慢填滿吧,“還有,週末我想和你一起看電影。”

聞言,伍明詩微微挑眉:“你到底還有多少個‘還有’?”檹馳省銧

“只剩下一個了。”他看著她,“還有,我希望每天都能見到你……戀人小姐。”

剎那間,整個天台變得安靜極了——看到伍明詩臉上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彷彿法庭上正在等待宣判的被告,緊張讓他的手心滲出了冷汗。詒茌幸獷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看到她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好啊……”

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形容托斯卡納此刻的心情,他感覺自己好像一輩子都沒有這麼如釋重負過。

於是,他們一起度過了剩餘的午休時光。

由於沒有吃午飯(是的,朱利亞諾得到了所有的披薩),期間他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一次。伍明詩把剩下的炒麵麵包分給了他一半,他一邊感到尷尬和羞愧,一邊又暗中為這種親密的分享感到滿足。

午休結束後,他們一同下樓,最後是在樓梯口分別的——放在以前,他們在離開天台後就會各自回班級了。

回到教室後,托斯卡納坐在課桌前,內心仍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彷彿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場美夢。婈鴟悻炛

良久,他回過神,開啟手機上的聯絡人名單,刪掉了姓名欄後面的數字,只留下了“戀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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