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城,寬闊的水泥主幹道上,不再是往日那種馬蹄噠噠的清脆聲響。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內燃機轟鳴聲,還有一陣陣尖銳的橡膠輪胎摩擦地面的“吱啦”聲。
“滴滴——!”
一輛黑色外殼、造型方正的轎車按著響亮的喇叭,從擁擠的街口疾馳而過,捲起一陣混合著汽油味的微風。
街邊的茶樓二層,一個戴著瓜皮帽的商賈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紫砂壺,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個乖乖,這就是工部剛造出來的‘神行牌’轎車?跑得比八百里加急的快馬還利索!”
他轉頭衝著桌對面的朋友拍大腿,唾沫星子亂飛。
“聽說現在只要家裡有個幾千兩銀子的閒錢,去商務總署排個隊,就能買上一輛自己開回家!連馬草都不用喂!”
朋友是個走南闖北的布商,此刻也是一臉的神往,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直點頭。
“可不是嘛!這橡膠輪胎一安上,走這水泥路一點都不顛。我昨天僱了一輛跑了一趟通州,屁股連個紅印子都沒落下。”
街角的馬車行門口,幾個趕了幾十年馬車的老車把式蹲在臺階上,愁眉苦臉地抽著旱菸。
其中一個老漢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得砰砰作響,看著那些川流不息的黑色轎車,老眼裡滿是不甘和落寞。
“這世道變了啊,鐵包皮的四個軲轆,居然把咱們這幾千年的老手藝給頂沒了。”
老漢嘆了口氣,乾枯的手指在麻布褲子上搓了搓,像是在撫摸一件即將丟棄的古董。
“以前一天能拉十幾趟客,現在大傢伙寧願湊錢去坐那個冒黑煙的公共汽車,也不願坐咱們這帶馬糞味的敞篷車了。”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車伕撇了撇嘴,把手裡的馬鞭一摔。
“還趕啥馬車啊!我明天就去商務總署報個名,聽說考個那個啥‘駕駛證’,給那些大老闆當轎車司機,一個月能掙二十兩雪花銀!”
皇宮的御花園裡,陽光正好。
林嘯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靠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發行的《大夏工業報》,嘴角掛著一抹滿意的笑。
頭版頭條赫然印著一行加粗大字:“橡膠自由!大夏跨入汽車時代,馬車正式退出歷史舞臺!”
“五十萬噸橡膠,果然讓巧月的生產線直接起飛了。”
林嘯彈了彈報紙,端起旁邊石桌上的冰鎮咖啡喝了一口,冰涼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初夏的幾分燥熱。
夏傾沅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懷裡抱著剛剛滿月、粉雕玉琢的小公主,眉眼間滿是母性的溫柔。
她看著林嘯那副掌控天下的自信模樣,輕啟紅唇,聲音宛如清泉流過玉石。
“這幾日京城裡的馬匹價格暴跌,連帶著兵部買戰馬的銀子都省了不少。夫君這一手科技降維,倒是讓大夏的百姓過上了西洋皇帝都眼饞的日子。”
林嘯放下報紙,走到軟榻前,粗糙的大手輕輕捏了捏小公主肉嘟嘟的臉頰,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洋毛子算個屁,老子要給大夏的,是真正的現代化生活。”
他直起身,目光越過御花園的高牆,彷彿看到了整個大夏在內燃機的轟鳴中飛速狂奔的壯景。
“馬車淘汰只是第一步,等路網全鋪開了,我還要讓每個州府都通上汽車。大夏的動脈,得用石油和橡膠來填滿。”
正說著,蘇媚踩著一雙酒紅色的高跟鞋,手裡拿著一把純金小算盤,風風火火地從長廊那頭走了過來。
“爺,您這汽車一敞開賣,商務總署的門檻都快被那些揮舞著銀票的商戶給踏平了!”
她豐滿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狐狸眼裡滿是金燦燦的財迷光芒,笑得連眼角的淚痣都生動了幾分。
“就這一上午,咱們剛下線的三千輛轎車,連個螺絲釘都沒剩下,全被搶光了!”
蘇媚撥弄了一下算盤珠子,聲音清脆悅耳。
“這利潤,比咱們之前賣瓷器茶葉去歐洲還要暴利十倍!”
林嘯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這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降維打擊的工業品一旦進入市場,那就是一場毫不留情的財富收割機。
“掙錢是好事,但別光盯著國內這點羊毛薅。”
林嘯走到石桌前,拿起桌上的地球儀,修長的手指重重地按在歐洲那片大陸上。
“等滿足了國內的權貴階層,把生產線繼續擴大。我要把大夏的汽車,以十倍的價格賣給那些西洋的皇室和貴族。”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透著資本家最冷血的剝削邏輯。
“讓他們知道,想要享受大夏的工業文明,就得拿他們國庫裡的黃金和礦山來換。”
王大錘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毛巾,像頭大黑熊一樣從御花園門口擠了進來。
他那兩百多斤的體格跑得滿頭大汗,手裡還攥著半個啃了一口的西瓜。
“殿下!您這汽車是好東西,但就是有個毛病,太脆了!”
他幾口把剩下的西瓜吞進肚子裡,粗著嗓子抱怨,震得樹上的鳥兒撲稜稜飛走。
“末將剛才試著開了一輛去城外遛彎,不小心撞了個小土包,那鐵皮前臉直接癟進去了,連發動機都冒煙了,害得老子走回來的!”
林嘯看著王大錘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你這憨貨,轎車是給平民代步的,你當是讓你開著去撞城牆的坦克嗎?”
他走過去,一腳踹在王大錘結實的小腿肚上。
“老子不是讓巧月給你專門定製了越野防彈版嗎?你非得去霍霍那些民用貨。”
王大錘撓了撓鋥亮的大光頭,嘿嘿傻笑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防彈車太笨重了,末將這不是想體驗一把風馳電掣的感覺嘛。”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正事,臉色一正,猛地一拍腦門。
“瞧我這腦子!差點把正事忘了!”
王大錘收起笑容,蒲扇大的手掌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色加急電報,遞給林嘯。
“暗影衛剛傳來的絕密情報!跟小皇子有關的!”
林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深邃的眼底猛地爆射出兩團令人心悸的幽冷殺意。
他一把奪過電報,目光死死釘在那些凌亂的字跡上,周圍的空氣溫度彷彿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夏傾沅原本溫柔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她緊緊抱住懷裡的小公主,聲音都在發抖。
“夫君……是不是……是不是有兒子的下落了?”
林嘯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手背上青筋暴起,彷彿要將電報紙捏成齏粉。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瘋狂已經化作了實質的刀鋒。
“好一個百慕大三角。”
林嘯將電報狠狠拍在石桌上,震得咖啡杯翻倒在地,褐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驚疑的眾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毀天滅地的暴戾。
“那幫海盜根本不是逃進去的。電報上說,那片海域裡,不僅有詭異的磁場干擾……”
林嘯冷笑出聲,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更他媽離譜的是,探子親眼看到,那艘綁架我兒子的鐵甲艦,居然在開進百慕大的一瞬間,連人帶船,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