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夾著腥鹹的水汽,猛地灌進旗艦指揮室,吹得海圖嘩啦啦作響。
林嘯將那份加急電報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鋼鐵巨怪?慕容燕平時挺穩當一個人,怎麼也被洋人唬住了。”
他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巧月搶過電報紙,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
她拿起鉛筆,在廢紙上飛快地畫了幾個草圖,忍不住嗤笑出聲。
“姐夫,別聽他們瞎吹。英吉利的冶煉技術我心裡有數。”
她把鉛筆一扔,雙手抱胸,下巴昂得老高。
“最多就是在木頭船體外面,鉚了一層不到半寸厚的熟鐵皮,再裝個笨重的蒸汽明輪。”
王大錘一聽,銅鈴大的眼珠子瞬間亮了,蒲扇般的大手直搓。
“鬧了半天是個假鐵王八?那咱們的穿甲彈豈不是一打一個準?”
林嘯走到舷窗邊,看著甲板上嚴陣以待的雙翼機,眼底閃過嗜血的光芒。
“不僅能打穿,還能烤熟。鐵皮導熱快,白磷彈砸上去,那幫洋毛子在船艙裡就是現成的鐵板燒。”
他轉過身,粗糙的手指在海圖上重重一點。
“給慕容燕回電!讓他且戰且退,把洋人的艦隊往深海引。”
“等咱們的特混艦隊趕到,天上地下一起動手,老子要讓這片海域變成西洋海軍的墳場!”
指揮室裡的軍官們齊刷刷立正,響亮的領命聲震得玻璃嗡嗡直響。
王大錘美滋滋地往彈匣裡壓著子彈,嘴裡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調。
“等收拾完這幫紅毛鬼子,咱們就能回京城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回京城?誰告訴你打完這仗就回家的?”
林嘯冷不丁冒出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王大錘頭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幅佔據了整面牆的巨大世界海圖前,抓起一支紅色的蠟筆。
林嘯的目光越過了馬六甲的狹窄水道,越過了大夏的廣袤疆土。
他手臂揮動,在海圖最東邊那片大面積的空白區域,畫了一個碩大的紅圈。
蘇媚踩著高跟鞋湊上前,狐狸眼裡滿是疑惑。
“殿下,這畫的甚麼地方?咱們大夏的海圖上,這塊可全都是茫茫大海啊。”
林嘯丟下蠟筆,轉身看著滿臉茫然的眾人,胸膛裡燃燒著超越時代的野心。
“咱們的海圖太小了。在這片大海的盡頭,藏著一塊比大夏還要遼闊的無主之地。”
他雙手按在海圖邊緣,聲音低沉卻透著穿透靈魂的蠱惑力。
“我叫它,新大陸。”
“新大陸?”巧月皺起眉頭,手裡習慣性地轉著扳手。
“你又從哪本古籍裡翻出來的野史?那邊要是真有陸地,怎麼幾千年來沒人去過?”
“因為他們沒有內燃機,沒有羅盤,更沒有老子的膽子!”
林嘯一把攬過巧月的肩膀,指著那個紅圈,語氣霸道無匹。
“那裡有畝產千斤的土豆和玉米,只要弄回來撒進地裡,大夏的百姓就再也不會捱餓。”
他轉頭看向蘇媚,精準地捏住了這位財神爺的命脈。
“不僅如此,那裡的山脈中流淌著挖不完的露天金礦,隨手撿一塊石頭都帶著金沙。”
蘇媚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豐滿的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金光簡直要化作實質噴出來。
“遍地金沙?殿下,您此言當真?那地方沒人佔著?”
“只有一些連鐵器都不會鍛造的原始部落,拿著吹箭和木棍當武器。”
林嘯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枚生鏽的子彈殼,在桌上敲了敲。
“大夏的裝甲師開過去,就跟成年人踩死一窩螞蟻一樣簡單。”
王大錘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彈匣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吞了口唾沫,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
“那還等啥?殿下,咱們打完紅毛鬼,直接調轉船頭去搶地盤啊!”
林嘯走到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目光灼灼。
“不僅是金銀和糧食。巧月,你不是天天跟我抱怨橡膠不夠用嗎?”
他指了指外面的輪胎和密封圈,語氣篤定。
“新大陸的南邊,長滿了天然橡膠樹。割一刀就能流出白花花的橡膠汁,想要多少有多少。”
巧月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砸在腳背上,她卻連疼都顧不上喊。
“橡膠樹海?!你確定?有了那玩意兒,我的汽車生產線就能日夜開工了!”
技術宅的狂熱瞬間點燃了她的理智,巧月恨不得現在就給飛機裝上滿箱汽油飛過去。
蘇媚已經急不可耐地掏出算盤,劈里啪啦地打得震天響。
“糧食、黃金、橡膠……這哪裡是新大陸,這分明是一座懸在海上的金山!”
她扭著纖細的腰肢走到林嘯身邊,狐狸眼媚意如絲。
“爺,這塊肥肉咱們大夏要是不咬下來,妾身晚上連覺都睡不著。”
林嘯哈哈大笑,粗糙的大手在蘇媚的鼻尖上颳了一下。
“放心,肉爛在鍋裡,誰也搶不走。”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著波濤洶湧的深海,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西洋列強現在還在為了馬六甲那點航道狗咬狗,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寶庫在哪。”
“等他們反應過來,老子的黑龍旗早就插滿新大陸的每一個山頭了。”
指揮室裡的氣氛瞬間被推向了頂點。
所有人的眼睛裡都跳躍著開拓疆土、掠奪財富的狂熱火苗。
就在這熱血沸騰的當口,艦橋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防空警報聲。
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裡瘋狂閃爍,刺耳的嗡嗡聲撕裂了夜空的寧靜。
雷達兵連滾帶爬地從操作檯前衝過來,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殿下!不對勁!雷達顯示,西北方向有一片不明飛行物正在高速逼近!”
林嘯眉頭猛地一跳,一把推開艙門衝上甲板。
狂風呼嘯,他眯起眼睛望向漆黑的夜空。
“飛行物?除了大夏,這世上還有誰能把東西送上天?”
王大錘端著衝鋒槍衝出來,咔噠一聲拉上槍栓,滿臉警惕。
蘇媚嚇得躲在門後,緊緊攥著手裡的算盤。
巧月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一把奪過林嘯手裡的望遠鏡,死死盯著雲層。
鏡頭裡,幾個巨大的橢圓形黑影正藉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滑行。
下面還懸掛著閃爍著微弱火光的吊艙。
“那是……氫氣飛艇?”
巧月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林嘯,小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凝重。
“姐夫,洋人的科技樹好像點歪了,他們造不出飛機,居然弄出了這玩意兒來炸咱們!”
林嘯冷眼看著天上那些慢吞吞的龐然大物,嘴角扯出一抹死神般的獰笑。
“氫氣球?那不就是掛在天上的巨型火藥桶嗎?”
他轉頭看向王大錘,聲音裡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機。
“通知高射機槍營,換上曳光燃燒彈。老子今天就教教洋人,甚麼叫作繭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