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近海面上,濃烈的火藥味幾乎遮蔽了陰沉的天空。
十二艘包著劣質鐵皮的東瀛戰艦一字排開,黑洞洞的滑膛炮管正接連不斷地噴吐著火舌。
炮彈砸在海岸的沙灘上,炸起一根根夾雜著泥沙的水柱,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東瀛旗艦“八岐號”的甲板上,聯合艦隊總指揮龜田正舉著一柄鑲金的武士刀,笑得連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開炮!給我狠狠地炸開大夏兵工廠的大門!”
他踹了一腳旁邊裝填彈藥的水手,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兇光。
“西洋的大人們說了,只要咱們搶到那些能造槍炮的機床,大日本帝國就能稱霸東海!”
副官湊上前,手裡端著一杯清酒,滿臉諂媚地遞了過去。
“將軍英明,慕容燕的主力艦隊遠在南海,這幾艘破巡防艇根本連咱們的鐵甲都打不穿。”
龜田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猖狂的笑聲在炮火中顯得格外刺耳。
“大夏的攝政王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莽夫,等咱們搶完兵工廠,就去京城讓他嚐嚐大日本武士的厲害!”
海岸防線上,大夏東海守備營的將士們咬著牙,死死趴在戰壕裡。
幾艘老式巡防艇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正在海面上冒著滾滾黑煙。
營長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指關節都磕破了皮。
“這幫王八犢子,穿了層鐵馬甲就真當自己是王八了?給老子把岸防炮推上來,抵近了轟!”
傳令兵急得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撲進戰壕。
“營長,岸防炮的射程不夠啊!他們停在射程之外放冷炮,這擺明了是要耗死咱們!”
營長紅著眼睛拔出大刀,刀背在戰壕的土牆上刮出一道深溝。
“耗死也得頂住!兵工廠裡全是新式步槍的生產線,就算填命,也不能讓這幫矮子踏上大夏的土地半步!”
就在海岸防線岌岌可危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嗡嗡聲。
這聲音起初像是一群憤怒的馬蜂,隨後越來越大,變成了震耳欲聾的機械咆哮,連海浪的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龜田皺著眉頭抬起頭,手裡的武士刀指向陰沉的雲層。
“打雷了?這鬼天氣還要下雨不成?”
下一秒,雲層被三道銀灰色的利劍粗暴地撕裂。
三架大夏初代的雙翼螺旋槳飛機呈品字形陣位,以一種近乎瘋狂的俯衝姿態,直直地朝著東瀛艦隊撲了下來。
“黑龍一號”的駕駛艙裡,林嘯被狂風吹得臉頰生疼,但他護目鏡後的雙眼卻亮得像兩團燃燒的鬼火。
“僚機聽令!別管那些小蝦米,盯準中間那艘掛著狗皮膏藥旗的旗艦!”
林嘯對著掛在脖子上的簡易對講銅管大吼,雙手死死壓著操縱桿。
“把高度壓到三百米再投彈,老子今天要吃鐵板燒!”
兩架僚機上的斥候飛行員雖然是第一次上天,但骨子裡的血性早被這股速度感徹底點燃了。
他們猛推節流閥,飛機發出野獸般的轟鳴,機翼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聲。
海面上的東瀛水手們全都傻眼了,他們呆呆地仰著脖子,看著那些飛在天上的鐵十字架,連裝填炮彈的動作都忘了。
“天照大神在上!那是甚麼怪物?大夏人召喚了天狗嗎?”副官嚇得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手裡的酒壺摔得粉碎。
龜田臉上的猖狂瞬間僵硬,他顫抖著舉起望遠鏡,當看清機翼上噴塗的黑色巨龍徽記時,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點。
“是大夏的軍隊!快防空!把炮口抬起來給我打下來!”
他扯著嗓子歇斯底里地尖叫,武士刀在空中毫無章法地亂揮。
但滑膛炮的仰角根本夠不到天上,那些臨時舉起火繩槍的水手,連飛機的殘影都瞄不準。
林嘯駕駛著飛機,幾乎是擦著八岐號旗艦的桅杆掠過。
在交錯的瞬間,他猛地一拉手邊的鋼索。
機腹下方的掛鉤“咔噠”一聲彈開,一枚塗著紅漆的白磷燃燒彈帶著淒厲的風聲,筆直地砸向了旗艦的甲板。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海面上炸開,緊接著,一團刺目的耀眼白光沖天而起。
白磷彈爆炸產生的恐怖高溫,瞬間點燃了甲板上的木質結構。
四處飛濺的白磷碎屑就像是附骨之疽,沾在東瀛水手的身上,遇到空氣便瘋狂燃燒,燒穿了衣服,直接燒進了皮肉裡。
“啊——!水!快用水潑!”
幾個渾身起火的水手慘叫著跳進冰冷的海水裡,但白磷在水下依然冒著詭異的火光,根本無法撲滅。
甲板上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殘肢斷臂伴隨著刺鼻的焦肉味到處亂飛。
龜田狼狽地在甲板上打滾,用來裝逼的武士刀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去了,華麗的將官服被燒出了好幾個大洞。
“八嘎!這到底是甚麼邪術!快讓艦隊散開!”
林嘯在空中拉起操縱桿,飛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重新拉昇高度。
他低頭看著下面那艘正在瘋狂冒煙的旗艦,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嘲弄。
“包了層鐵皮就覺得自己刀槍不入了?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們,甚麼叫降維打擊。”
他對著銅管再次下令,聲音透著不容抗拒的死亡威壓。
“僚機,瞄準他們的煤艙口和彈藥庫,把剩下的存貨全給我清空!一個不留!”
另外兩架雙翼機如法炮製,像兩隻靈活的獵鷹,精準地將燃燒彈投進了旁邊兩艘巡洋艦的煙囪裡。
連環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東瀛那支引以為傲的拼湊艦隊,在短短十分鐘內就陷入了徹底的癱瘓。
岸防線上的大夏守軍看呆了,營長連手裡的大刀掉在地上都沒察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乖乖,攝政王這是把天兵天將給請下來了嗎?”
就在海上火光沖天的時候,海岸後方的鐵路線傳來一聲悠長粗獷的汽笛聲。
一列掛滿裝甲鋼板的軍用專列,像一條黑色的長龍,噴吐著滾滾白煙,穩穩地停在了兵工廠的站臺上。
王大錘光著膀子從火車頭裡一躍而下,手裡端著波波沙衝鋒槍,一腳踹開站臺前的木柵欄。
他看著海面上那些正在燃燒的東瀛鐵甲艦,又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盤旋的雙翼機,興奮地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弟兄們!攝政王在天上給咱們把肉烤熟了,現在該咱們陸軍去吃席了!”
王大錘轉過頭,衝著身後源源不斷湧出車廂的黑龍軍精銳大吼,眼底閃爍著嗜血的興奮。
“去把岸防重炮推出來!對準那些還敢喘氣的破船,今兒咱們要是不把東瀛的狗腿打折,老子回去就把名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