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家印務局。
巨大的廠房裡,機器轟鳴,震得腳底板發麻。
一臺由巧月親自設計、蒸汽機驅動的滾筒印刷機,正像一頭不知疲倦的怪獸,吞噬著成卷的白紙,然後吐出一張張散發著油墨清香的成品。
“嘩嘩譁——”
紙張飛舞,堆積如山。
林嘯站在機器旁,隨手抽出一張還帶著餘溫的報紙。
版面整潔,圖文並茂。
頭版頭條赫然是幾個加粗的黑體大字——《大夏海軍南洋揚威,橡膠航線全線貫通!》
“這就是……喉舌。”
林嘯彈了彈手中的紙張,聲音在轟鳴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李淳風,你看懂了嗎?”
“這不僅僅是紙,這是刀,是劍,是殺人不見血的利器。”
李淳風站在一旁,看著那如流水般生產出來的報紙,神色複雜。
“主公,這印刷速度……也太快了。”
“一天十萬份,鋪天蓋地。”
“只是……這一文錢一份的價格,連紙墨錢都不夠啊,咱們這是在賠本賺吆喝?”
“賠本?”
林嘯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先生,有些賬不能這麼算。”
“以前,朝廷的政令下鄉,靠的是告示,靠的是那些鄉紳的一張嘴。”
“他們想讓百姓知道甚麼,百姓才知道甚麼;他們想怎麼歪曲,就怎麼歪曲。”
“那是把解釋權拱手讓人!”
林嘯猛地一揮手,彷彿要將這滿屋的油墨味揮散。
“現在,我要把這解釋權……收回來!”
“我要讓大夏的每一個百姓,都能直接聽到我的聲音,看到我的意志!”
“為了這個目的,別說賠錢,就是燒錢,我也在所不惜!”
……
清晨,京城的城門剛開。
一群穿著灰色馬甲、揹著挎包的半大孩子,就像是一群出籠的小鳥,呼啦啦地衝上了街頭。
他們是林嘯特意組建的“報童隊”,大多是孤兒或者貧困人家的孩子。
“賣報了!賣報了!”
“《大夏日報》創刊號!一文錢一份!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特大新聞!攝政王怒斥西方使節!海軍艦隊帶回神秘樹種!”
“還有連載小說《射鵰英雄傳》第一回 !”
稚嫩而高亢的叫賣聲,瞬間喚醒了這座古老的城市。
茶館裡,原本正在吹牛打屁的茶客們被吸引了。
“一文錢?這麼大一張紙?”
“拿來給我瞧瞧!”
一個識字的老大爺買了一份,剛看了兩眼,眼珠子就瞪圓了。
“哎喲!這上面畫的……是咱們的鐵甲艦?真威風啊!”
“快念!快念!上面寫啥了?”
周圍不識字的百姓瞬間圍了上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滿臉好奇。
老大爺清了清嗓子,搖頭晃腦地念了起來:
“……我大夏艦隊於馬六甲海峽,遇西方列強挑釁。慕容司令一聲令下,主炮齊鳴,敵艦瞬間灰飛煙滅……”
“好!”
“打得好!”
茶館裡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那種民族自豪感,透過這一張張薄薄的紙片,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以前,百姓們只知道打仗了,卻不知道跟誰打,更不知道打贏了意味著甚麼。
現在,報紙告訴他們:
打贏了,咱們腰桿子硬了,以後做生意沒人敢欺負了,家裡的日子會更好過了!
這一下子,大家的心氣兒就通了。
“這報紙好啊!”
“比聽戲還帶勁!”
“關鍵是便宜!一文錢,還能拿回家糊牆、包東西,怎麼算都划算!”
……
同樣的場景,在全國各地上演。
透過鐵路和公路網,這些報紙以驚人的速度被送往各州、各縣,甚至各村。
那些曾經把持著話語權的鄉紳、腐儒們,傻眼了。
他們發現,自己說的話沒人信了。
“劉員外,您不是說攝政王那是窮兵黷武嗎?可報紙上說了,那叫‘禦敵於國門之外’,是為了保護咱們的商隊!”
“張秀才,您別瞎扯了,報紙上都登了,那種黑水叫石油,是寶貝,不是甚麼妖水!”
百姓們手裡拿著報紙,就像是拿著尚方寶劍,敢跟那些“權威”頂嘴了。
知識的壟斷被打破了。
資訊的壁壘被推平了。
輿論的陣地,第一次真正掌握在了朝廷,或者說……掌握在了林嘯的手裡。
……
御書房。
蘇媚拿著一份銷售報告,笑得花枝亂顫。
“主公,爆了!”
“第一期印了十萬份,半天就賣光了!”
“廣告部的門檻都被商人們踏破了,都想在報紙上登個招牌。”
“我看這賠本的買賣,馬上就要變成搖錢樹了。”
林嘯靠在椅子上,手裡夾著煙,神色淡定。
“錢是次要的。”
“關鍵是人心。”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報紙的副刊版面。
那裡刊登著連載小說和一些科普小知識。
“把這個版面給我留好了。”
“老百姓光看國家大事也會膩,得給他們加點‘料’。”
“加料?”蘇媚眨了眨眼。
“對。”
林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個正在飛速變化的世界。
“告訴巧月,讓她把最近搗鼓出來的那些新玩意兒,拍成照片,寫成說明。”
“明天,我要在報紙上開個專欄。”
“名字就叫——《大夏科技博覽》。”
林嘯回過頭,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凡爾賽”的光芒。
“光讓百姓知道我們能打仗還不行。”
“得讓他們知道,咱們的生活……”
“馬上就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比如……”
林嘯指了指牆角那個剛剛接通線路的怪盒子。
“那個不用線也能說話的‘無線電’,是時候拿出來亮亮像了。”
“還有那些讓西方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黑科技……”
“我要讓這《大夏日報》,成為全世界最讓人眼紅的……藏寶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