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
“哇——!哇——!”
嘹亮的啼哭聲此起彼伏,像是如果不哭大聲點,就顯不出大夏子民的底氣似的。
走廊裡,擠滿了焦急等待的漢子。
他們有的穿著工裝,有的穿著長衫,有的還穿著軍裝。
但此刻,他們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的。
緊張,期待,還有傻笑。
“生了!生了!”
護士推開門,一臉喜氣地喊道。
“三胞胎!全是帶把的!”
“轟——”
走廊裡瞬間炸開了鍋。
“哎喲我的親孃嘞!三個?這老張家祖墳冒青煙了啊!”
被點名的那個漢子,是個鍊鋼廠的工人,此刻激動得手足無措,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三個……三個……”
他嘴裡唸叨著,突然臉色一變,捂住了口袋。
“這……這得多少奶粉錢啊?”
雖然現在工資高了,但養活三個吞金獸,想想也是壓力山大。
就在這時。
醫院門口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專門用來播報朝廷最新政策的廣播站(有線廣播雛形)。
“特大喜訊!特大喜訊!”
“攝政王諭令:《大夏人口增殖獎勵法案》今日正式生效!”
“凡大夏戶籍子民,每生育一胎,國家一次性獎勵‘營養費’紋銀五十兩!”
“若是雙胞胎,翻倍!三胞胎,超級加倍!”
“所有新生兒,憑出生證,每月可在供銷社免費領取兩罐‘皇家牌’高鈣奶粉,直至三歲!”
“入托、入學,學費全免!”
廣播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像是金元寶砸在地上,鏗鏘有力。
剛才還在愁奶粉錢的那個鍊鋼工人,猛地跳了起來。
“聽見沒?!聽見沒?!”
他抓著身邊人的肩膀,瘋了似的搖晃。
“給錢!給奶粉!還免費上學!”
“老子發了!老子靠生孩子發財了!”
周圍的人眼睛都紅了。
這哪是生孩子啊?
這分明是生了個“聚寶盆”啊!
“快!回家!”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也不顧斯文了,轉身就往外跑。
“幹嘛去?”
“回家造人!晚生一天,就少領一天的奶粉!”
……
這股“造人”的狂潮,像是一陣颶風,瞬間席捲了全國。
政策太誘人了。
五十兩銀子,夠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兩年。
而且國家還包了奶粉和教育,最大的後顧之憂沒了。
那還等甚麼?
生!
使勁生!
以前窮,那是沒辦法,多張嘴就是多條命去填。
現在富了,還是國家養著,這孩子就是未來的希望,是家裡的福星!
田間地頭,工廠車間。
見面打招呼的方式都變了。
以前問:“吃了嗎?”
現在問:“懷了嗎?”
“老李,聽說你媳婦又懷上了?”
“嘿嘿,剛查出來,第四胎了!”
“行啊你,響應國家號召夠積極的!”
“那可不,攝政王說了,人多力量大,為了大夏的未來,咱這老腰就算斷了也得頂住!”
……
御書房。
李淳風看著各地彙總上來的出生率報表,手都在抖。
那紅色的曲線,簡直是直衝雲霄。
“主公,這……這也太瘋狂了。”
“光是上個月,全國就有三十萬新生兒登記在冊!”
“按照這個速度,咱們的財政……每個月光發‘奶粉錢’就是個天文數字啊!”
李淳風雖然高興,但管家婆的本能讓他有些肉疼。
這錢花得,跟流水似的。
“心疼了?”
林嘯正逗弄著懷裡的小女兒,聞言抬起頭,笑了笑。
“先生,你要把眼光放長遠點。”
他把女兒交給奶孃,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錢是王八蛋,花完了咱再賺。”
“但這人,可是戰略資源。”
林嘯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地圖上那些空白的區域。
西域以西的廣闊平原。
南洋以南的澳洲大陸。
還有大洋彼岸的那個新世界。
“看看這些地方。”
“土地肥沃,資源豐富,但就是沒人。”
“或者說,沒有我們的人。”
林嘯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酷。
“我們現在雖然打下來了,插上了旗子。”
“但如果沒有人去佔領,去耕種,去繁衍。”
“那早晚還是別人的。”
“我要的,不是名義上的征服。”
“我要的是……種族上的同化!”
“二十年後,這三十萬新生兒長大了。”
“他們會成為最好計程車兵,最好的工程師,最好的開拓者!”
“他們會帶著大夏的文化,大夏的科技,大夏的血脈……”
“填滿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就是——人口紅利!”
李淳風聽得心潮澎湃,深深地鞠了一躬。
“主公深謀遠慮,臣不及也。”
“這筆錢,花得值!太值了!”
“不過……”
李淳風話鋒一轉,有些擔憂地說道:
“人多了,心思也就雜了。”
“現在的年輕人,不像老一輩那麼單純了。”
“他們有知識,有想法,甚至……開始議論朝政了。”
“前幾天,我在茶館聽到幾個學生在爭論。”
“有的說應該繼續向西擴張,有的說應該休養生息。”
“甚至還有人說……攝政王雖然英明,但也該受到‘法’的約束。”
李淳風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嘯的臉色。
這可是大不敬啊!
要是放在前朝,這幾個學生早就被抓進錦衣衛詔獄了。
“哦?”
林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還知道談論法治了?”
“不錯,書沒白讀。”
“主公,這……不用管管嗎?”李淳風問道,“萬一民心亂了……”
“管?當然要管。”
林嘯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剛剛送來的樣刊。
那是一張紙質粗糙,但排版整齊的報紙。
《大夏日報》。
“堵不如疏。”
“既然大家都有想法,那就給他們一個說話的地方。”
“但是……”
林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說甚麼,怎麼說,得由我們來引導。”
“先生。”
“你不覺得,現在的訊息傳遞,還是太慢了嗎?”
“雖然有了電報,但那是軍用的。”
“老百姓要想知道國家大事,還得靠茶館裡的說書先生瞎編亂造。”
“這不行。”
林嘯把報紙拍在李淳風手裡。
“輿論的高地,我們不去佔領,敵人就會去佔領。”
“我要讓這大夏的每一個村落,每一個識字的人。”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這張紙!”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在幹甚麼,為甚麼要這麼幹!”
“我要把全天下人的思想……”
林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都擰成一股繩!”
“傳令宣傳部!”
“擴大印刷廠規模!”
“把報紙的價格給我打下來!一文錢一份!甚至免費送!”
“還要建廣播站!村村通廣播!”
“對於那些不識字的老百姓,咱們就用大喇叭天天給他們講!”
“我要讓大夏的聲音……”
“覆蓋每一寸土地!”
李淳風看著手裡那張薄薄的報紙,彷彿感覺到了千鈞的重量。
他知道,這又是一場戰爭。
一場沒有硝煙,卻關乎人心的戰爭。
“臣,遵旨!”
“不過主公,這報紙上的內容……”
李淳風看了一眼頭版。
上面赫然寫著:《震驚!攝政王深夜造訪工部,竟然是為了……》
這標題,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不正經的味道。
“哈哈哈哈!”
林嘯大笑起來。
“這叫‘震驚體’,老百姓愛看這個。”
“先用花邊新聞把人吸引進來,再給他們講大道理。”
“這就叫……寓教於樂!”
“行了,別糾結標題了。”
林嘯擺了擺手,目光投向窗外。
那裡,幾根高聳的電線杆正在架設。
“報紙只是第一步。”
“等廣播網鋪開了,等那個‘無線電’技術成熟了。”
“哪怕是遠在萬里的邊疆,也能第一時間聽到京城的聲音。”
“那時候……”
林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這天下,才算是真正地,握在了我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