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大漠的狂沙還未從林嘯的軍靴上完全褪去,京城的皇家理工學院裡就已經炸開了鍋。
十幾個塗著絕密封條的鐵桶被重兵押送著,一路綠燈衝進了巧月最核心的實驗室。
林嘯推開實驗室沉重的大門時,差點被裡面濃烈的機油味給燻個跟頭。
但這味道在他聞來,卻比任何宮廷薰香都要提神醒腦。
“主公!您可算回來了!”
巧月像個泥猴子一樣從一堆亂七八糟的鋼鐵零件裡鑽了出來。
她手裡舉著一個沾滿油汙的扳手,興奮地指著場地中央那個蓋著巨大帆布的神秘物體。
“血!您送回來的工業血液,我已經給它注進去了!”
林嘯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下了那塊厚重的帆布。
伴隨著帆布落地的沉悶聲響,大夏王朝乃至整個世界的第一輛內燃機汽車,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容。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跟著林嘯一起來看熱鬧的李淳風和王大錘,全都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到腳面上。
“這……這就是主公說的汽車?”
李淳風顫抖著手指著那個怪物,感覺自己讀了一輩子的書都白讀了。
王大錘更是直截了當地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
“老大,這鐵王八咋長得這麼寒磣呢?連個蓋兒都沒有,看著像個長了四個軲轆的大鐵鍋啊!”
醜。
確實是太醜了。
林嘯看著眼前這輛完全沒有任何流線型設計、甚至連個擋風玻璃都沒有的敞篷四輪車,嘴角也忍不住瘋狂抽搐。
粗糙的焊接痕跡裸露在外,巨大的單缸內燃機直接懟在車頭,幾根粗壯的排氣管像章魚觸手一樣張牙舞爪。
這玩意兒根本沒有任何美感可言,完全就是暴力與鋼鐵的粗暴堆砌。
“懂甚麼!這叫工業朋克!”
林嘯強行給自己挽尊,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巧月卻是一臉驕傲地拍了拍那硬邦邦的鐵皮座椅。
“主公別看它沒裝外殼,但它的心臟可是我親手打磨的第一代雷神內燃機!”
“只要喝一口您帶回來的神水,它爆發出的力量能把十匹烈馬都給拽趴下!”
林嘯的眼睛亮了。
醜不醜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玩意兒不用燒煤,不用加水,只要踩油門就能跑!
“傾沅呢?快去請皇后過來!”
林嘯興奮地搓了搓手。
“老子說過,要親自帶她在這京城的大街上兜風!”
沒過多久,夏傾沅就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輕便的常服,看著那個怪異的鋼鐵大鍋,美眸中寫滿了好奇與忐忑。
“夫君,這東西真的能自己跑?”
“上車!今天讓你體驗一下甚麼叫貼地飛行!”
林嘯一把拉住夏傾沅的手,半摟半抱地把她扶上了副駕駛那硬邦邦的鐵座。
周圍的工匠和侍衛們全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可是萬金之軀的女帝啊!
要是這鐵疙瘩炸了,他們這群人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李淳風急得直跳腳,連聲高呼使不得,卻被林嘯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王大錘!搖把子!”
林嘯熟練地坐進駕駛座,握住了那個用生鐵打製的粗糙方向盤。
王大錘顛顛地跑過來,拿起一根粗壯的鐵搖把插進車頭的孔裡,運足了渾身的牛勁,猛地搖了三大圈!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隨著一陣沉悶而暴躁的機械摩擦聲,一股濃烈的黑煙從排氣管裡猛地噴了出來。
緊接著,單缸內燃機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瞬間響徹了整個理工學院!
那聲音太狂野了!
就像是一頭被困在地獄裡的遠古兇獸,終於掙脫了枷鎖,發出了撕裂天空的怒吼!
“我的媽呀!妖怪活了!”
外圍看熱鬧的幾個老學究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夏傾沅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嘯的胳膊。
“別怕,抓穩扶手!”
林嘯大笑一聲,一腳踩下離合,狠狠掛上了一檔!
油門,踩到底!
轟——!
這輛醜陋無比的鐵皮敞篷車,猛地向前一竄,車輪在水泥地上瘋狂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
一股強烈的推背感瞬間將夏傾沅按在了座椅上。
在一群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臺鋼鐵怪獸猶如離弦之箭,直接衝出了兵工廠的大門,衝上了寬闊的京城水泥大街!
風!
狂暴的風迎面撲來,吹亂了夏傾沅的長髮。
她睜大眼睛,看著兩旁的景物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倒退!
沒有馬匹的拉動,沒有縴夫的推行。
就靠著那一缸黃色的液體,這沉重的鐵屋子竟然跑出了比千里馬還要恐怖的速度!
“太快了!夫君,這太快了!”
夏傾沅在轟鳴的引擎聲中大聲喊叫,臉頰因為極度的刺激和興奮而泛起誘人的紅暈。
她原本的恐懼早就被這種風馳電掣的自由感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算甚麼快!等老子以後修了高速公路,造出十二缸跑車,帶你體驗甚麼叫真正的速度與激情!”
林嘯單手握著方向盤,狂笑著按響了車上那個用大銅鑼改造的簡易喇叭。
哐!哐!哐!
刺耳的銅鑼聲在朱雀大街上空迴盪。
繁華的街道上,原本正在擺攤買賣的百姓們聽到動靜,全都茫然地轉過頭。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震撼一幕。
一個沒有馬拉的黑色鐵盒子,正冒著滾滾黑煙,以一種碾壓一切的狂暴姿態,在平坦的水泥路上貼地狂飆!
而在那個鐵盒子裡坐著的,赫然是他們敬若神明的大夏女帝和攝政王!
“天兵神器!這是不用馬拉的神車啊!”
“攝政王法力無邊!連鐵疙瘩都能成精了!”
街道兩旁的百姓們沸騰了,他們甚至忘記了躲避,一個個激動得跪倒在地,對著飛馳而過的汽車瘋狂磕頭。
這就是降維打擊帶來的絕對震撼!
在古代人的認知裡,超越自然常理的東西,就是神蹟!
林嘯開著這輛醜陋但粗獷的第一代汽車,繞著京城內環足足狂飆了三圈。
所過之處,萬人空巷,驚呼聲和膜拜聲猶如海嘯般席捲全城。
吱——!
隨著一腳重重的剎車,輪胎在地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汽車穩穩地停在了皇宮的午門外。
引擎逐漸熄火,空氣中瀰漫著輪胎橡膠摩擦燒焦的刺鼻味道。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味道難聞。
所有追著汽車跑過來的文武百官,全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這臺正在散熱的鋼鐵機器。
“這……這就是內燃機的力量?”
李淳風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連官帽都跑歪了。
他顫抖著手摸了摸滾燙的引擎蓋,眼中的狂熱比那些目不識丁的百姓還要濃烈百倍。
作為大夏第一智囊,他太清楚這種不用鐵軌、不受地形限制就能日行千里的運輸工具,到底意味著甚麼!
“主公!若是將此等神物裝備全軍……”
李淳風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嘯天軍的機動能力,將徹底跨越時代的鴻溝!無論是運送糧草還是突襲敵陣,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擋我們的腳步?”
林嘯跳下車,伸手將意猶未盡的夏傾沅抱了下來。
他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震撼和渴望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先生說得沒錯。”
“但這只是民用版。”
林嘯轉過頭,目光直刺向遠方的地平線。
“巧月。”
“屬下在!”巧月從後面一輛吉普車裡跳下來,激動得滿臉通紅。
“既然發動機沒問題了。”
林嘯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機。
“回去告訴工坊,把裝甲給我焊厚點,把底盤給我抬高!”
“把我們從西方鬼子那裡繳獲的加特林機槍,全都給我裝到車頂上!”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之前被押解進京的那個西方使者。
那傢伙此刻正混在人群裡,看著這臺汽車嚇得尿了褲子。
“他們不是叫囂著要和我們談判劃定邊界嗎?”
林嘯點燃一根菸,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如同修羅般的面龐。
“告訴他,準備好迎接大夏的……機械化閃電戰吧!”
“主公,那第一批軍用越野車下線後,我們的第一個目標是哪裡?”王大錘興奮地湊上來,手裡已經急不可耐地端起了機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