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擠!都別擠!排好隊!”
京城最大的徵兵處,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嘯天軍招募官,此刻卻急得滿頭大汗,帽子都歪了。他站在桌子上,手裡拿著大喇叭,聲嘶力竭地吼著,試圖壓過底下那如同煮沸了的開水般的人聲鼎沸。
這哪裡是徵兵現場?這簡直比災年施粥還要瘋狂,比過年搶頭香還要激烈!
放眼望去,整個廣場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有穿著短打的精壯漢子,有把長衫撩在腰間的讀書人,甚至還有不少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家公子哥,此刻也都拋棄了平日裡的矜持,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地往前擠,手裡揮舞著戶籍證明,生怕晚一步就沒了名額。
曾幾何時,大夏流傳著一句老話:“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
在那個舊時代,當兵意味著從賊,意味著送死,意味著不僅要受上官的剋扣,還要被百姓戳脊梁骨。只有走投無路的人,或者是充軍的犯人,才會去吃那口斷頭飯。
可現在,這天徹底變了。
自從攝政王林嘯橫空出世,自從嘯天軍橫掃八荒,特別是那艘萬噸巨輪“鯤鵬號”的龍骨鋪設之後,一股名為“尚武”的狂熱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神州大地。
“我要當兵!我要去海軍!”
一個面板黝黑、胳膊上全是腱子肉的年輕鐵匠,憑藉著身體優勢硬生生擠到了最前面,把戶籍冊往桌上一拍,震得筆墨亂跳。
“長官,俺有力氣!俺能掄八十斤的大錘!讓俺上船,俺能給那個大鐵船燒鍋爐!”
招募官瞥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的胳膊,滿意地點了點頭:“身板不錯,那個……識字嗎?”
“識字!”鐵匠一臉自豪,挺起了胸膛,“俺在夜校學了半年了!《機械基礎》俺能背下來一半!俺知道啥叫氣缸,啥叫活塞!”
“好!透過!”
招募官大手一揮,在一張紅紙上蓋了個戳。
“拿著這個去後面體檢,過了就是預備役!”
“謝長官!”鐵匠拿著那張紅紙,激動得手都在抖,轉過身衝著還在排隊的老爹吼道:“爹!俺考上了!俺能去開大鐵船了!”
老鐵匠在人群裡笑得合不攏嘴,眼淚花子都在眼眶裡打轉,周圍人投來的全是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在如今的大夏,誰家要是出了個嘯天軍,那比中了舉人還要光宗耀祖!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像鐵匠這麼順利。
“我也要報名!我也要報名!”
一個穿著絲綢長袍,細皮嫩肉的公子哥擠了上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家丁,手裡提著沉甸甸的食盒。
“長官,我是城東劉員外家的二少爺。我爹說了,只要讓我進部隊,給我在後勤謀個差事,這五百兩銀子就是給兄弟們的茶水錢……”
說著,他身後的家丁就要把銀票往桌上塞。
要是放在以前,這事兒基本就成了。可現在,招募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一摞銀票被震落在地,沾滿了塵土。
“混賬東西!”
招募官指著那個公子哥的鼻子,怒目圓睜:“你當這裡是甚麼地方?是菜市場嗎?還是以前那些烏煙瘴氣的衙門?!”
“這可是嘯天軍的徵兵處!是保家衛國、開疆拓土的神聖之地!”
“拿錢買官?你也配?!”
“來人!把這幾個想要腐蝕軍隊的傢伙給我叉出去!記錄在案,三代之內,永不錄用!”
“啊?別……別啊長官!”
劉二少爺嚇傻了,還沒等他求饒,兩個如狼似虎的憲兵就衝了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人群。周圍的百姓不僅沒有同情,反而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活該!有錢了不起啊?”
“就是!攝政王早就說了,軍隊是咱們老百姓的軍隊,不是有錢人的看家狗!”
這一幕,在全國各地的徵兵點都在上演。
公平。
這是林嘯賦予這支軍隊最核心的靈魂。在這裡,不看出身,不看家世,只看你有沒有本事,有沒有那顆為國而戰的心。
……
京城,大夏第一綜合大學。
往日裡書聲琅琅的校園,今天卻顯得格外的躁動。
圖書館裡空蕩蕩的,而在操場上,卻聚集了數千名熱血沸騰的學子。
他們脫下了象徵斯文的長衫,換上了幹練的短打,甚至有人已經背上了行囊。
“同學們!”
學生會主席,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少年站在臺階上,手裡揮舞著一張報紙,那是今天的《大夏日報》。
頭版頭條,正是那一艘正在鋪設龍骨的萬噸巨輪的巨幅照片。
“看看這個!這就是我們大夏的未來!”
少年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攝政王說了,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在這個偉大的時代,難道我們還要躲在書齋裡,死讀書,讀死書嗎?”
“不!”
臺下數千學子齊聲怒吼。
“我們要去哪裡?”
“去軍營!去前線!去大海上!”
“我們要用我們學到的物理、化學、數學,去武裝我們的戰艦,去改進我們的火炮!”
“投筆從戎,報效國家!”
“走!去報名!”
浩浩蕩蕩的學生隊伍,排著整齊的佇列,唱著激昂的軍歌,向著徵兵處進發。
這一幕,被剛好路過的李淳風看在眼裡。
這位曾經最推崇“萬般皆下品”的老學究,此刻卻站在路邊,久久沒有動彈。他看著那些朝氣蓬勃的年輕背影,眼眶不知不覺溼潤了。
“變了……徹底變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感慨。
“以前的讀書人,以此為恥。現在的讀書人,以此為榮。”
“主公啊主公,您不僅僅是造出了槍炮,您這是……重鑄了咱們大夏的脊樑啊!”
……
御書房內。
林嘯看著手裡那份厚厚的徵兵報告,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三天時間,報名人數突破三十萬?”
“其中還有兩萬多名識文斷字的讀書人?”
他放下報告,看向站在對面的王大錘和慕容燕。
“怎麼樣?這回不愁沒兵帶了吧?”
“嘿嘿,老大,您是不知道。”
王大錘撓著頭,咧嘴傻笑,那張黑臉上滿是幸福的煩惱:“愁啊!咋不愁?現在愁的是人太多了!俺那個新兵營,原本計劃裝五千人,現在塞了一萬二!連過道里都睡滿了人!”
“那些被刷下來的新兵蛋子,一個個哭得跟淚人似的,抱著營房的柱子不撒手,非說要在炊事班幫忙剝蒜,只要不趕他們走就行。”
“俺這輩子打仗,從來都是抓壯丁,哪見過這種哭著喊著要來送命的?”
“送命?”
林嘯瞪了他一眼。
“那是送命嗎?那是為了理想,為了榮耀!”
“大錘,你得給我想辦法,再擴建十個新兵訓練基地!這一波熱情,咱們必須接住了!”
“是!俺這就去辦!哪怕是把俺家那口子的私房錢拿出來,也得把營房蓋起來!”
慕容燕在一旁,神色比王大錘要冷靜得多,但眼底的火焰卻燒得更旺。
“主公,海軍那邊的情況更好。”
“因為‘鎮遠號’和萬噸巨輪的效應,報名海軍的大多是沿海的漁民子弟和懂技術的學生。”
“他們的素質極高,很多人甚至懂一些基礎的水文和機械知識。”
“只要稍加訓練,就是最優秀的艦員!”
慕容燕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有了這批人,我有信心,在一年之內,讓我們的第二、第三艦隊,形成戰鬥力!到時候,別說南洋,就是大洋彼岸,我們也去得!”
“好!”
林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那片廣闊的藍色。
“民心可用,軍心可用。”
“這是我們大夏最寶貴的財富,比甚麼黃金石油都要珍貴一百倍。”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位愛將。
“但這還不夠。”
“我們要給這些熱血青年最好的裝備,最嚴格的訓練,以及……最高的榮譽!”
“傳令下去!”
“即日起,提高軍人待遇!軍屬享受‘光榮之家’牌匾,見官不跪,賦稅減半!”
“凡是在戰場上立功者,哪怕是戰死,他的名字也要刻在京城新建的‘英雄紀念碑’上,受萬世香火供奉!”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在大夏,當兵,不再是賤役。”
“而是……最光榮、最神聖的職業!”
“是!”
兩人齊聲應諾,聲音震得房梁都在顫抖。
他們知道,隨著這道命令的下達,大夏的尚武之風,將徹底刻入這個民族的骨髓。
就在這時,蘇媚款款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燙金的請柬,臉上帶著神秘的笑意。
“主公,陛下。”
她看了一眼林嘯,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批閱奏摺的夏傾沅。
“徵兵的事兒是大喜,不過眼下,還有一樁更大的喜事等著咱們呢。”
“哦?”林嘯挑了挑眉,“還有甚麼比這更喜的?”
“您忘了嗎?”
蘇媚指了指窗外,此時,天空中竟然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瑞雪兆豐年。”
“再過幾天,就是除夕了。”
“這可是咱們大夏新朝建立以來的……第一個春節啊!”
林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
忙著打仗,忙著搞建設,忙著鬥智鬥勇,竟然連日子都忘了。
這是新年的腳步聲。
這也是一個新時代的腳步聲。
“春節……”
夏傾沅放下手中的硃筆,走到窗前,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眼中滿是柔情。
“夫君,咱們是不是該……好好熱鬧熱鬧了?”
“這一年,大家過得太苦,也太累了。”
“是該熱鬧熱鬧了。”
林嘯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不僅要熱鬧,還要辦得風風光光,舉國同慶!”
“我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吃上一頓好飯,看上一場好戲,過上一個……真正的太平年!”
“蘇媚!”
“在!”
“準備一下。”
林嘯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咱們要辦一場……‘大夏春節聯歡晚會’!”
“我要讓這京城的煙花,照亮整個夜空!”